“議論怕什麼？”林默哼笑一聲，“咱們家的學堂，又不是菜市場。你只管把風聲放出去，就說為了保障教學粹，每年僅收極數資質上佳的旁聽生。”
“何況就算遞了帖子想來的，咱們還要挑一挑呢。來了若不守學堂規矩，照樣清退。錢？那是不退的。記住，名額就定五個，寧缺毋濫。”
五個！一年便是兩萬兩穩穩賬！周氏連忙應下：“兒媳明白了，定將此事辦得穩妥。”
林默滿意地點頭，又看向蕭弘毅：“對了，聽說那位新科狀元林棲梧，寒門出，能掙到這個位置，必有過人之。讓珩哥兒有機會結識一下，沒壞。”
“兒子記下了。”蕭弘毅應道。
這時，外頭又傳來喧鬧聲，似乎又是一撥送賀禮的到了。
林默翻了個白眼，對蕭弘毅和周氏擺擺手：“你們去前頭應付應付，我歇會兒。”
二人應下，蕭弘毅轉過，整了整袖，臉上重新掛起客套的笑，同周氏朝前院走去。
次日大朝。
蕭弘毅站在武班列中靠後的位置，垂眸聽著前頭各部例行稟報，心思卻已飛遠。
昨日李郎中帶來的線索，如同兩塊沉甸甸的石頭在他心頭，他盤算著下朝後如何不引人注目地去一趟東宮。
正思量間，文佇列中，一道清瘦卻拔的影出列，聲音洪亮，瞬間抓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臣，監察史周正，有本啟奏！”
蕭弘毅抬眼去。
龍椅上的皇帝淡淡道：“講。”
“臣彈劾兵部武庫司主事趙德明，翫忽職守，致使京營一批淘汰軍械賬目混，去向不明！”周正聲音鏗鏘，在寂靜的大殿中迴盪。
不員換著眼神。軍械？這可不是小事。
周正繼續陳詞，語氣帶著痛心疾首：“陛下！據臣查訪，三年前，京營淘汰老舊弩機五千。兵部存檔記為‘已銷燬’。”
“然臣近日走訪京郊，有百姓及低階軍戶向臣，曾見類似制式的弩機部件，流黑市私下易！軍國利，竟市井貨，此乃兵部管理之重大疏失，武庫司主事趙德明難辭其咎！臣懇請陛下，嚴查此事，以正綱紀，杜絕後患！”
蕭弘毅心頭猛地一沉。
軍械異常？三年前？承啟十年？
等等——這些資料，這些疑點……他不是早就整理冊，詳註了各對不上的地方，清清楚楚到樞使章大人手上了嗎？
他還記得那些資料他核對再三，條理清晰，疑點明確，張樞當時面凝重，說此事“關係重大，定會慎重置”。
怎麼到今天，反倒了周史“近日查訪”才發現的新鮮事？
就算此事超出樞院職責範圍，那也該將疑點一併呈報聖上知曉啊。
他下意識地抬眼，瞥了一眼文前列的樞使張大人。只見張樞面如常，彷彿周正此刻彈劾的，是一件他從未聽說過的事。
是忘了？疏忽了？還是……本就不想讓皇上知道，樞院早就發現了端倪？
張樞的立場……到底站在哪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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