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了,該說的都說了。”林默簡略和蕭弘毅說了一下,略過了蕭景輝那段。然後道,“安排我和陳明遠見一面。”
蕭弘毅有些意外,但沒多問:“是。安排在今晚?”
“就今晚。”
夜深濃,刑部獄的一間特殊囚室裡,燈火通明。
陳明遠被帶進來時,手上戴著鐐銬,上穿著乾淨的囚,頭髮也梳理過,除了臉有些蒼白,眼底帶著,看起來竟不算太狼狽。
他對坐在桌後的林默微微頷首,扯出一個溫和的笑。
“老夫人親自前來,明遠有失遠迎了。”他聲音有些沙啞,但語氣平穩。
林默沒理他的故作鎮定,對一旁的蕭弘毅道:“老大,你去門口等我。”
蕭弘毅看了陳明遠一眼,沉聲應是,轉出去,帶上了門。
囚室裡只剩下林默和陳明遠兩人,還有侍立在林默後半步、低眉垂目的茯苓。
林默開門見山道:“多年心付之一炬,陳先生如何?”
陳明遠結滾了一下,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乾許多:“王敗寇,陳某無話可說。老夫人是來看我笑話的?”
“我沒那閒工夫。”林默搖頭,“我是來告訴你,你很快就要沒命了。”
陳明遠角扯了一下,似是譏諷:“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殺你的,未必是我們。”林默靠回椅背,語氣揶揄:“你不會還在指你的主人來救你吧?陳令主不會這麼天真吧?不會吧不會吧?”
““你在‘空山門’日子不短,他們行事什麼風格,你比我清楚。”
陳明遠臉上的微微,下意識想反駁,了,卻最終沒發出聲音。
從前都是他對旁人說這樣的話,如今也到他了。
是啊,他最知道他們會怎麼辦了。
如今。如今他還有什麼價值呢。
面上他卻自己穩住,甚至刻意抬了抬下,出一個慘淡的笑容:“老夫人今日前來,若只是想說這些,未免小瞧明遠了。王敗寇,陳某認栽。”
“但忠臣不事二主,貞士不更其節。陳某讀書明理,既此門,便早有覺悟。生,當為人傑;死,亦為鬼雄。老夫人不必再多費舌。”
林默聽了,沒惱,反而點了點頭,像是頗為贊同:“說得好,有意思。不知道你拼命往上爬,想封侯拜將,宗耀祖。”
“可知道,你親生的兒子,現在姓蕭,別人父親,在侯府當著二公子。你這輩子最看重的東西,哪一樣現在握在你手裡呢。忙活完半生,再忙活後半生。”
“哦,我忘了,你現在已經沒有後半生忙活了。”
“你……你說什麼?!”陳明遠如遭雷擊,猛地站起,鐐銬哐當作響,臉上盡褪,死死盯著林默,“什麼兒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