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他登基,不肯要名分。太后說,只是個宮,還是孃的兒,傳出去不好聽。他便將安置在近,封了個掌事姑姑。
世人都以為他寵德妃,寵多年,無人敢掠其鋒芒。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是給阿蘅擋箭的。
承恩公府的嫡,宮便是妃位,第二年便生了皇子。他給盛大的封典,給三皇子洗三時親手抱到早朝上給群臣看。朝臣們私下說,德妃娘娘盛寵,怕是要過皇后了。
后妃們鬥,外戚們鬥,連帶著前朝的員也分了幾撥,你彈劾我,我參奏你,熱鬧得很。
鬥得越狠,他這位子才坐得越穩。
他的阿蘅,就這麼安安靜靜,在他後站了三十三年。
“阿蘅。”他忽然喚。
“嗯。”
“朕今天確實高興。”他又說了一遍,“田允中這些年往自己兜裡劃拉了多,朕心裡有數。他給朕上來的單子,夠把朕的私庫填得滿滿當當,還富餘出三。”
“朕沒費一兵一卒,不背一個清算老臣的名聲。他自己跪在朕面前,哭著喊著要把全部家產獻上來,只求留條狗命。”
“阿蘅,你說,這不是有意思的?”
沒有接話,只是安靜地聽著。
他也不需要接話。他把那些話在心裡太久了。
“朕就是要讓滿朝文武都看看。這就是兩頭下注的下場。這就是對朕留著後手的下場。”
“怎麼樣?朕這個買賣,做得不虧吧?”
笑了笑,“陛下真是太棒了。”
他側過頭,把臉埋進微涼的髮間,深深吸了一口氣。
“……好在,你一直在。”他的聲音模糊,幾乎聽不清。
沒答。只是出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像許多年前那個寒夜裡,抱著凍僵的十六歲年,一下,一下,一下。
窗外夜風拂過宮簷,銅鈴叮噹。
燭火跳了跳,將兩個人的影子投在牆上,融在一起,分不出你我。
許久,低聲問:“今晚還去德妃娘娘那嗎?”
“……不去了。”他悶悶地說,“就說朕批摺子太晚,在這邊歇了。”
“那德妃娘娘那邊……”
他忽然抬起頭,有些孩子氣地皺起眉:“阿蘅,你能不能別總提?”
看了他一眼,無奈的笑了笑。起把涼了的安神茶端走,又給他重新斟了一碗溫的。
他接過來,一口一口慢慢喝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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