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記通道的“待觀察”狀態如同懸在頭頂的達克利斯之劍。陳默不能消除它,但必須讓它“觀察”到的都是自己心編排的劇本。
他首先調整了自與網路的互模式。所有過扇區協調許可權發出的指令,都經過“熵減”的二次編碼,在表面邏輯之下,嵌套了一層更晦的“熵減最佳化”核心——即任何作都附帶微小的、旨在提升網路區域效率或穩定的副作用。他讓垃圾星地下節點的偽裝模式,不僅模仿地質脈,還模擬出一種緩慢但持續的“環境能量有序化吸收”過程。他要讓自己在網路眼中,為一個“有益的低熵擾源”,而非威脅。
幾天過去,標記通道再無新靜。永恆集團在AZ-77和暗流峽谷挫後,陷了短暫的沉寂。星弧功迫使永恆工程艦隊撤離暗流峽谷,並在外圍建立了更嚴的封鎖線。表面上,星弧在這場突發衝突中佔了上風。
但“彼岸”部的氣氛反而更加微妙。審查小組雖已離開,但趙凱留下的中繼仍在工作。沃爾克對陳默的態度在讚賞之餘,多了一分不易察覺的審視——總部對陳默能如此“準”發STF-1深層防協議,並間接挫敗永恆集團襲,到驚喜,卻也加深了對他掌握技深度的好奇與疑慮。
雷諾茲博士私下告訴陳默:“總部技安全委員會要求,今後所有涉及STF-1核心協議的作,必須增加一道由我或沃爾克主管的即時複核程式。當然,只是流程上的完善。” 這意味著陳默的行自由度被進一步收。
陳默坦然接。他正好需要將一部分力轉向更基礎、更“安全”的研究。他向沃爾克申請,系統地整理和深化“扇區基礎狀態自維護子程式”理論,並以此為基礎,探索更多“無害”的網路協議互方式。這個申請符合星弧“加深理解、積累知識”的現階段目標,順利獲批。
於是,在“熵減”的輔助下,陳默開始了一場轟轟烈烈的“協議考古”。他利用許可權,大量調閱STF-1及其他節點可訪問的非敏歷史資料包,容涵蓋能量管理、資訊編碼、節點間協調禮儀等方方面面。每一條看似枯燥的協議條款背後,都可能藏著對網路執行邏輯的深刻察。
他有意將一些無關要但有趣的發現——比如網路如何高效分配微弱的環境能量,或某種古老的資料演算法——分給艾琳和邁爾斯,激發專案組的學熱,也鞏固自己“潛心研究”的形象。
暗地裡,他尋找著兩樣東西:一是關於“引導協議”和“代理人”機制的更多蛛馬跡;二是探索自己“臨時扇區協調許可權”是否還有未發掘的潛力,特別是涉及資訊獲取和被防方面。
功夫不負有心人。在對大量協調協議叉比對後,“熵減”發現了一個藏功能:作為臨時協調者,他有許可權定期接收一份名為“扇區基礎事件摘要”的自報告。這份報告由網路自生,彙總一段時間扇區各節點的關鍵狀態變化、能量異常、協議互事件等。之前因為許可權未完全啟用或他未主查詢,一直未曾接收。
陳默立刻嘗試調取最近一份。報告容高度概括,但資訊量巨大:“…期間檢測到高強度未授權侵嘗試(目標:Alpha節點),已被節點防系及協調者授權警報擊退…檢測到來自主幹匯點區域的狀態廣播…檢測到Alpha節點引導協議子模組異常活躍,發出定向協議探測…探測目標已標記(次級協調者),評估進行中…扇區整穩定微幅上升(+0.7%)…”
報告驗證了他的很多推測,也明確指出了他被標記的事實。更重要的是,報告本的存在,意味著他獲得了一個穩定的、方的資訊渠道,可以被了解網路自如何看待扇區發生的事。
幾乎同時,對許可權的深度探索也有收穫。他發現,協調許可權中包含一項“有限度的協議歷史追溯”功能。他可以查詢某個特定協議(如“導共鳴”)在扇區被呼和執行的歷史記錄(非詳細容,僅時間、節點、結果概要)。這能幫助他理解網路的行為模式,甚至預測某些反應。
他開始系統地追溯與“引導”、“觀察”、“評估”相關的協議歷史,希能拼湊出更完整的圖景。
就在他沉浸於“協議考古”時,外部局勢再次變化。
永恆集團的沉寂被打破。他們不再嘗試強攻AZ-77或暗流峽谷,而是轉而過外和輿論渠道,向聯合政府施,指責星弧工業在“灰燼迴廊”和“暗流峽谷”的“軍事化行”及“秘研究”對區域穩定構威脅,要求立國際調查組。同時,他們大幅提高了對相關星域的“民間科學考察”資助,許多獨立考古隊和探險公司蜂擁而至,使得星弧的封鎖和監視力大增。
疤臉報告:“垃圾星最近來了好幾撥‘科考隊’,背景複雜,都在第七勘探區外圍轉悠。雖然沒敢進封鎖區,但蒼蠅多了也煩人。永恆集團玩的了。”
“引路人”也發來警告:“‘清道夫’團隊並未放棄。他們利用混,似乎正在嘗試過收買或滲某些前往暗流峽谷的‘民間探險隊’,間接靠近目標。他們的耐心和手段都很可怕。”
永恆集團改變了策略,從正面強攻轉為製造混、借刀殺人、並施加政治力。這對陳默來說,某種程度上比直接的軍事衝突更麻煩,因為水被攪渾了,不可控因素增多。
他必須加快步伐。在混升級前,他要儘可能從網路中汲取知識,提升自保能力,並找到破局的關鍵。
“熵減”對協議歷史的追溯有了初步果:關於“引導協議”的呼記錄非常稀,且時間度極大。最近一次明確記錄是在152年前,容為:“對潛在候選個‘沉默’啟長期觀察協議”。這與廢墟探尋者發現的“代號沉默”記錄吻合。更早的記錄則多與文明技里程碑事件相關,但“引導”的方式語焉不詳,多用“間接影響”、“環境調控”、“資訊碎片投放”等模糊詞彙。
陳默若有所思。網路的“引導”似乎偏向長期、間接、宏觀,而非直接控。這對現在的他來說,算是個好訊息。
他決定進行一項更大膽的嘗試:利用“有限度協議歷史追溯”功能,查詢“蜂巢意識”下達的、涉及“扇區德爾塔”的非涉指令摘要。他想知道,這個網路最高層對自己的這片“轄區”,究竟有過哪些直接指示。
查詢發出,許可權驗證過。片刻後,一份極簡的列表出現在他眼前,條目寥寥無幾,最近的一條指令時間赫然是——八千七百四十年前。
指令標題:“授權建立扇區德爾塔,納長期觀測網路。賦予Alpha節點(AZ-77)實驗與協調職能,植引導協議核心模組。維穩優先,謹慎干預。”
八千多年前…那時人類文明尚在襁褓。而網路早已在此佈局。
陳默到一陣越時空的寒意。同時,一個更清晰的目標在他心中形:他不僅要自保,更要真正理解,乃至…有限度地掌控,這片被古老意志注視了八千多年的星空。
(第四十九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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