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富生揮揮手喊了聲“我去啦”，轉就跟著褚玉道君出門了。
那人住的地方，在京都城裡一大的宅院裡。
黑漆大門閉，門楣低矮，門釘鏽跡斑斑，外頭瞧著普普通通，連匾額都沒掛一塊。
一進門才曉得，啥低調有涵。
府裡幹活的全是開了靈智的妖族，全得化人形，誰也不能出原樣。
著規矩，舉止守禮，連說話聲音都著調子。
可窈窈一眼就看出底細。
蹭到褚玉道君胳膊邊，低嗓子說：
“俊叔叔，你在我心裡，排第一帥！”
褚玉道君下一抬，眉梢都翹起來了：“那必須的。”
“跟你說實話啊，為了長現在這樣，我可沒瞄人。修仙的、趕集的、賣豆腐的、唱小曲的，全看過一遍。”
窈窈噠噠跟在後頭，仰起小臉，咧一笑：“俊叔叔，你們妖魔是不是本不在意自己變個人後像不像樣？”
褚玉道君點點頭：“差不多。大多數人，懶得挑臉。挑來挑去，費神又耗力，最後還未必順心。”
“在我們這兒，拳頭才是真道理。本事有了，金山銀山都能搬，模樣？誰稀得天天照鏡子。照多了，反而耽誤修煉。”
“也有特例。天生就長得出挑，連手都不用，往那一站就是畫兒。比如咱們王上。眉骨高，眼窩深，鼻樑直，下頜線利落分明。”
窈窈馬上接話：“黑球真的好看！”
“那種黑，又亮又潤，別的一比，全像打了灰的舊紙。黑得純粹，黑得乾淨，黑得讓人一眼就忘不掉。”
褚玉斜睨一眼，心裡直嘀咕：這孩子咋就獨這一片墨呢？
旁人見了都繞著走，倒好，追著喊著要湊近。
“別看他現在這副樣兒，其實悶葫蘆一個，能三天不開口。說話不多，做事不，吩咐下來的事，樁樁件件都辦得妥帖。”
“褚玉！”
明伊耀已經過來了，臉冷得像冰窖剛開的門，目直愣愣釘在他上，指節微微泛白，袖口邊緣繃出一道細紋。
褚玉乾笑著撓後腦勺：“王上，我可沒瞎編，句句屬實！問，我就答，半點沒添油加醋。”
“大哥哥！”
窈窈蹦跳著衝上去，臉上堆滿笑，“你怎麼總像含了塊冰糖似的，不肯說話呀？”
明伊耀一瞅見，腦袋“嗡”一聲。
每次撞見這個小話匣子，耳朵尖就開始發燙，耳也跟著熱起來，結無聲地上下一下。
“你來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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