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的傷，在泠那看似笨拙實則暗含疏導的照料下，以超出預期的速度穩定下來。
他能下地行走後，第一件事便是拖著尚未痊癒的，找到了正在百草園角落裡“笨拙”地嘗試分株一叢“寧神花”的泠。
他什麼都沒多說，只是將那柄烏黑鐵尺鄭重地在泠面前的泥土旁——這是他的承諾，一個土系修士最樸素的守護誓言。
泠“驚慌”地擺手，連聲道：“陳師兄使不得！弟子只是做了該做的……” 將姿態放得極低，依舊扮演著那個怯懦懵懂的雜役。
陳默搖了搖頭，嘶啞著嗓子，語氣卻異常堅定：“林師妹，救命之恩，陳默沒齒難忘。我知你份低微，在外門不易。日後若有難，或需些跑、出力氣的活計，儘管開口。我在外門……還算認識幾個信得過的朋友。”
他沒有許諾什麼宏大的回報，卻給出了最實際、也最符合他份的支援——一個底層弟子所能提供的人脈和庇護。
泠心中微，這正是需要的。
“陳師兄……您太客氣了。其實……弟子在照看藥草時，偶爾會試著按劉老給的方子，弄些簡單的藥散，對皮小傷、恢復力好像有點用……就是不知道對不對，也不敢給人用……”
將話題引向了自己“私下琢磨”出的【回春散】，這是早有準備的“商品”。
利用在百草園和煉丹房接的廢棄或品相不佳的低階靈草邊角料，以菟花本源極其微地汲取、提純其中尚存的草木生機華，再按照《百草圖錄》中記載的、最淺的“止散”方子進行簡單配伍、研磨。
品呈淡綠，藥香清冽，效果遠超普通雜役或外門弟子能接到的、摻雜了大量雜質的劣等傷藥，對於理修煉不當造的經脈微損、氣虧損或是尋常外傷，頗有溫補之效。
最關鍵的是，這藥散中的草木華已被的本源之力高度提純和“無害化”理，幾乎不含任何可能暴質或特殊手法的個人印記，看起來就像是運氣好、手法仔細而偶然製的“優質品”。
陳默聞言，接過泠小心翼翼遞過來的一個瓷小瓶，拔開塞子嗅了嗅，又倒出許淡綠末在掌心細看。他雖不擅煉丹，但作為經常傷的修，對傷藥的品質頗有辨別力。
他眼中頓時閃過一訝異：“這藥散……生機很純，雜質極！林師妹，你……你很有煉藥的天分啊！” 他並未深究這“天分”從何而來，只當是這丫頭心思細膩、耐十足，又在百草園耳濡目染所致。
“真的嗎？”泠“驚喜”地睜大眼睛，隨即又不好意思地低頭，“就是……就是胡弄的，材料也都是些沒人要的邊角……”
“邊角料能製出這等品質，更顯本事。”陳預設真道，“師妹若信得過我，這藥散……可否勻我一些？不白拿，我用貢獻點或等價的材料換。另外，我認識幾個師兄弟，常年在外門任務中磕傷，宗門配發的傷藥效果低劣，他們定然需要這個。”
易，就此自然而然地開啟。
泠沒有立刻答應大量提供，而是謹慎地表示自己“手藝不穩定”、“材料難得”，每次只能做出很一點。
將最初幾瓶【回春散】幾乎是以“半贈”的方式給了陳默，只象徵地收了些許在百草園和煉丹房很容易獲取的低階藥草種子或常見礦碎料。
陳默是個實在人，拿了藥散，果然盡心盡力。他先是在自己識的、同樣出寒微、在底層爬滾打的小圈子裡，悄悄推廣這“效果奇佳”的傷藥。
起初，那些常年在礦山、園、巡邏隊等危險地帶執行任務的外門弟子還半信半疑，但試用過後，發現其對恢復力、癒合暗傷確有實效，且藥溫和，遠非劣的“止丹”可比，頓時趨之若鶩。
他們過陳默，晦地表達希購買或換的意願。陳默則作為中間人，將需求傳遞給泠，並嚴格保“林婉兒”這個供應者的真實份和來歷，只含糊說是“一位懂些藥理的師妹”。
泠則嚴格控制著“產量”和“易”頻率。每次只提供量，且藥散品質保持穩定但絕不“驚世駭俗”。
換也五花八門：有時是某種特定屬的低階妖材料，有時是某些冷僻的、關於宗門傳聞或地域秘辛的玉簡碎片，有時乾脆就是一些零碎但實用的訊息——比如哪個執事最近脾氣不好，哪任務區域出現了異常，哪個小派系之間又有了新……
像一隻耐心的蜘蛛，過陳默這相對可靠的線，將更細的悄然連線到外門底層各個不起眼的角落。
接的修士也逐漸從純粹的修、苦力，擴充套件到一些不得志的、擅長打探訊息的“包打聽”，或是負責某些偏僻倉庫、藏書閣角落的低階執役弟子。
這些易，分散、零星、蔽，每一次都微不足道。泠從不直接打聽敏資訊，只是過換的選擇和對方無意中流的隻言片語，拼湊著需要的報版圖。靈蔓則忠實地記錄、分析著每一條流的資訊，去偽存真，叉驗證。
漸漸地，一個以泠為核心、以陳默為明面紐帶、鬆散而秘的底層資訊換網路，在外門最不起眼的塵埃中，悄然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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