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對黑風嶺外圍還算悉,去年隨師兄去過一次。我知道有幾條相對蔽、不易被注意的小徑,可以繞開主要採集區。我還可以……在合適的時機,製造一點小混,吸引一下其他人的注意力,哪怕只是片刻。”
製造混?泠猛地抬眼,看向陳默。月下,這位土系弟子的臉龐線條分明,眼神坦誠而熾熱,沒有毫作偽。
他是認真的,並且願意為這個“救命恩人”承擔相當大的風險。在宗門協助“叛逃”,一旦被發現,最輕也是廢除修為、逐出宗門的下場。
“陳師兄,你……”泠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些許波,不是偽裝,而是真實的複雜緒。
利用陳默的恩之心建立資訊網,給予【回春散】既是幫助也是利益換,從未想過他會做到這一步。
這份純粹的、不計後果的報恩之心,在這個殘酷的修真世界裡,顯得如此珍貴,又如此……危險。
“師妹不必多說。”陳默似乎知道想說什麼,搖了搖頭,出一苦笑。
“我陳默資質平庸,出低微,在這外門見識了太多齷齪與不公。師妹你救我命,贈我良藥,從未因我是普通弟子而輕視。我看得出來,你與我們不同,你上有種……說不清的東西,你不該被困在這裡,為某些人覬覦的獵。”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卻有力,“我不知道你要去哪裡,去做什麼,但我覺得,你應該有更廣闊的天空。我能做的有限,但這點忙,我願意幫,也必須幫。”
小屋陷短暫的寂靜。月流淌,映照著兩人沉默的影。
泠深深地看著陳默,彷彿要將他此刻的神刻心底。許久,緩緩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矯或推拒的話。
此刻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接這份饋贈,並記住這份誼,或許是對陳默最好的回應。
“我需要更詳細的地圖,標註出你所說的蔽小徑、可能的藏點、水源、以及需要特別注意的危險區域。”
泠的聲音恢復了平日的冷靜,開始進計劃制定的細節,“混的時機、地點、方式,我們需要仔細推演,必須自然,不能留下任何指向你的痕跡。另外,我離開後,你需立刻回到人群,有完的不在場證明。”
陳默神一振,立刻點頭:“地圖我可以連夜繪製出來,明日想辦法給你。混……我初步設想,可以利用黑風嶺一種常見的低階妖‘鐵鬃山豬’。
它們嗅覺靈敏,易被特定氣味吸引,暴躁但實力一般,突然出現一小群足以引起小隊,但不會造太大危險。我可以提前在偏離主路、靠近師妹你計劃路線的地方佈置餌,在約定時間發。”
兩人就著微弱的月,低聲音,開始詳細商討每一個步驟。
從集合出發的時間、路線,到泠如何選擇離的時機和初始方向;從陳默製造的細節把控,到事後如何解釋自己的向;甚至預想了可能出現的意外況,如築基師兄神識掃過、預警鈴鐺意外發、遭遇其他弟子等及應對預案。
時間在張而高效的談中流逝。當大致方案敲定時,窗外已傳來第一聲遙遠的鳴,天將明。
陳默起準備離開。泠也從懷中取出三個小巧的玉瓶,塞到陳默手中。玉瓶溫潤,出純的藥香。
“陳師兄,這三瓶【培元散】是我近日煉製,藥力比之前的【回春散】更純溫和,於穩固修為、夯實基有些益。”泠看著他,眼神清澈。
“此番相助,恩深重,無以為報。此或許能助你在道途上走得稍微穩當一些。切記,一切以自安全為重,若事不可為,寧可放棄,切勿涉險。”
陳默握手中尚帶餘溫的玉瓶,頭滾了一下,重重點頭:“我曉得。師妹……你也務必萬事小心。黑風嶺絕非善地,離之後,前路漫漫……”他沒有說完,但眼中的擔憂顯而易見。
“我會的。”泠微微一笑,那笑容褪去了往日的怯懦偽裝,顯出幾分屬於本源的清冷與堅韌,在這黎明前的昏暗中,竟有種驚心魄的彩,“陳師兄,保重。”
“保重。”陳默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形一,如同融影的狸貓,悄無聲息地推開窗戶,閃而出,消失在漸亮的晨曦微中。
窗戶輕輕合攏。
泠獨自站在漸漸亮起來的屋子裡,掌心似乎還殘留著玉瓶的溫度。攤開手,看著空空如也的掌心,眼神逐漸變得幽深而銳利。
三日後,黑風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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