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碑是在黎明時分出現的。
當時荊棘谷還在沉睡中，只有值夜的候小六和鷹眼在瞭臺上警戒。東方天空剛泛起魚肚白，忽然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像是大地深有巨翻。接著，百里外的荒蕪山坳方向，沖天而起一道灰白的柱，直雲霄！
柱持續了約莫十息才緩緩消散，但那蒼茫浩瀚的氣息卻如漣漪般擴散開來，即使相隔百里，也讓人心神震。
“那是什麼？！”候小六瞪大眼睛。
鷹眼臉凝重：“立刻報告！”
訊息傳到泠耳中時，正在靈泉邊晨修。那氣息掠過的瞬間，的菟花本源突然自發運轉，青墨的真元在經脈中加速流，像是在與什麼遙遠的東西共鳴。
“方向？”睜開眼，問匆匆趕來的陸炎。
“正東偏北，大約百里。”陸炎遞上一枚剛收到的傳訊玉簡，“老默的偵查子株傳回的影像。”
泠注靈力，玉簡投出一幅模糊的畫面：荒蕪的山坳中央，地面裂開一道數十丈長的口子，一座殘缺的古老石碑正緩緩升起。石碑高約三丈，通呈青灰，表面佈滿歲月的蝕痕，但約能看到麻麻的蝌蚪狀文字。
那些文字在畫面中微微發，即便隔著玉簡，也能到一種古老、浩瀚、不容侵犯的氣息。
“古碑……”泠喃喃自語，“這麼快就出現了？”
按照古籍記載，地脈翻騰往往伴隨著古蹟現世，但通常要持續數月甚至數年。這才第三天，就有如此完整的古碑出土，說明這次地脈翻騰的強度遠超預期。
“營地全員警戒，進一級戰備。”泠下令，“同時通知所有在外採集和巡邏的小隊立刻返回，不得耽擱。”
“是！”
整個荊棘谷瞬間甦醒。防陣法全開，機關陷阱進待發狀態，所有員領取了雙倍丹藥和符箣，各就各位。
兩個時辰後，老默帶來了更詳細的報。
“古碑位於‘鬼哭坳’，那地方原本就是個煞之地，常年有低階鬼遊。”老默指著地圖，“現在古碑現世，方圓十里的煞之氣被衝散大半，但靈氣變得極其混雜狂暴，煉氣期修士靠近都困難。”
“有人去了嗎？”
“多了去了。”老默苦笑，“是我偵查到的，就有五毒門和天煞門的聯合小隊，大約十五人，由那個金丹長老帶隊；三個修真家族的人，分別是‘趙家’、‘錢家’、‘孫家’，每家來了五六個築基；還有‘烈宗’的弟子，七個築基期，領隊的是個金丹初期的長老。”
他頓了頓：“另外，據韓石剛才傳來的訊，青雲宗也派人了，但很蔽，只來了三個門弟子，都穿著便裝，混在散修群裡。”
泠皺眉。烈宗聽說過，是距離萬妖山脈五百里外的一箇中型門派，門主是元嬰初期修士，在附近幾個州郡頗有名氣。連他們都驚了，說明古碑的價值遠超想象。
“那些蝌蚪文，有人認出來了嗎？”問。
“沒有。”老默搖頭，“據說幾位金丹長老圍著古碑研究了一個時辰，都束手無策。那些文字既不是現在的修真界通用文字，也不是已知的任何一種古文。倒是有個散修老頭說，他在某本殘破典籍裡見過類似文字，‘天篆文’，是上古修士用來記錄重大秘的。”
天篆文？
泠心中一。在迷霧谷的三個月裡，除了修為提升，還消化了部分古煉丹師殘念的記憶碎片。那些碎片中，似乎有關於上古文字的零星資訊。
“把古碑文字的拓印給我一份。”說。
老默遞上一塊玉簡：“我用偵查子株的複眼遠距離拓印的，可能不太清晰。”
泠接過玉簡，神識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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