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我這一生如履薄冰》第117章 兩本崑曲,幾句對答(1)

作者:清風逐塵不留俗人·5個月前

萬曆皇帝說罷,也未等朱常回應,只將寬大的雲鶴法袖口輕輕一抬。盧察言觀,哪敢怠慢,忙趨步上前,小心攙扶著。

“擺駕,觀德殿!”

尖細的唱喝聲響起。常雲等一眾東宮侍也如同得了特赦般,趕忙簇擁到朱常前,低了聲音賠著笑道:“小爺,您慢著點兒,這就過去了。”

一行人復又坐上了步輦,在數十名侍宮的擁簇下,浩浩地穿過景山東門。這新修的園子路,兩旁還散發著剛翻新過的泥土腥氣,但景緻確實不俗。

一路行來,不僅有造型奇特的假山怪石,林間更有群的麋鹿在悠閒踱步,遠淺池中,幾隻雪白的仙鶴正優雅地梳理著羽

這些平日裡只聞其名未見其的瑞珍禽,讓本就清幽的萬歲山更添了幾分皇家仙境的味道。朱由檢坐在步輦上,看著這繁花似錦的景象,心中卻只有兩個字——“燒錢”。這滿山的祥瑞,也不知填了多邊關將士的救命錢進去。

下一刻,觀德殿已在眼前。這裡是萬歲山東北麓的一重地,因“觀德行之”而得名,本是用於箭演武,但經萬曆改建,如今已了他休憩聽戲的一行宮。殿前早已擺好了黃綾帷幕,錦凳繡榻,膳房的果品點心流水般地擺了上來。

萬曆在正中的寶座上安坐,王皇后於側座相陪。朱常領著兩個兒子在下首恭敬地坐了半個位,腰桿得像木樁子,毫不敢放鬆。

“開場吧。”

萬曆端起茶盞,漫不經心地說道:“朕近日聽聞市井坊間又出了幾部好本子。盧,是哪幾出來著?”

弓著子,手裡拿著戲摺子,笑容滿面地回稟道:“回皇爺的話,是民間如今最時興的兩部崑曲。一部喚作《金印記》,講的是戰國蘇秦的軼事;另一部……咳,乃是《鳴記》,說的則是咱們本朝……嘉靖年間那樁公案。”

“哦?”

萬曆的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道:“《鳴記》?倒是有趣。行了,不用多說,就從這部開始,讓咱們也聽聽這戲文裡是如何評說古人的。”

鑼鼓點起,笛簫聲

臺上的生旦淨末丑墨登場,咿咿呀呀地唱了起來。

第一折,正是蘇秦“嫂不為炊,妻不下機”的落魄場景。臺下眾人有的聽得神,有的面不忍。

朱由檢倒是難得地放鬆下來。他上輩子雖不喜歡這些老古董,但來了這大明,每日除了讀那些聖賢書就是宮裡的繁文縟節,如今能坐在這兒看看“電影”,也算是個難得的消遣。

只是,他那個倒黴老爹可就慘了。朱常坐在錦凳上,那一個如坐針氈。方才萬曆問他遼東軍的那個眼神,此刻就像懸在頭頂的利劍,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掉下來。他滿腦子裡轉的都是等會兒該怎麼回話,怎麼表忠心,怎麼把事兒說圓了又不惹火上。這滿臺的熱鬧,落在他耳裡,簡直比和尚唸經還讓人煩躁。

好不容易熬完了《金印記》裡蘇秦掛六國相印的風大戲,接著的《鳴記》卻讓在座的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繃了神經。

戲文唱的是什麼?

唱的是嘉靖年間權嚴嵩把持朝政,陷害忠良;唱的是以楊繼盛為首的一班忠臣,是如何不惜以死諫言,用之軀撞擊那黑暗的場。

“嚴分宜專權,國事日非……”

臺上那淒厲高的唱腔,聽得人心驚跳。

這出戲,在民間雖然火,但在這種皇傢俬宴,尤其是當著天子和太子的面演出來,實在是有些“犯忌諱”了。嚴嵩雖然是臣,但他當年也是極得聖眷的,而如今的萬曆皇帝,又有哪一點不像當年的世宗爺?一樣的二十年不上朝,一樣的寵幸近侍,一樣的崇通道教……

這戲,選得太絕,也太險了!

萬曆坐在上首,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著拍子,神卻如古井無波,誰也看不出他心裡到底在想什麼。倒是那盧,眼角的餘不時地往這邊瞟,臉上雖掛著笑,背心裡怕是早溼了。

不明代皇爺為何要點這兩出戲文,選的真是太有諷刺意味了!

一個時辰過去,隨著臺上最後一折《發配》唱罷,楊繼盛雖然慘死,但嚴家父子終於倒臺,忠臣昭雪。曲終人散,只留下一片好之聲。

調調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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