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一心為公，若以此獲罪，本無話可說！但尊駕若要以‘私相授’之名治罪，本不服！本要上奏朝廷，請聖上裁決！”
他這是在耍賴，也是在賭。
賭朱由檢沒有實錘，賭朝廷現在焦頭爛額沒空理這些細枝末節，更賭朱由檢不敢真的把事鬧大，畢竟這涉及到“備戰”的大局。
朱由檢看著他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眼中閃過一冷意。
這老狐狸，果然難纏。
但他並沒有氣餒，反而覺得更有意思了。
“好一個非常之時。”
朱由檢揹著手，圍著劉世鐸轉了一圈，像是在欣賞一件稀奇的古董。
“劉大人既然說這是義糧，那陳大元陳掌櫃，想必也是位深明大義的義商了？”
“那是自然！”
劉世鐸立刻接話：“陳掌櫃雖然在商賈，卻心懷家國，實乃義商楷模！挾資運營，不私其利。每遇地方荒歉，輒出粟平糶，市不二價；橋樑圮壞，捐金修葺，不煩公帑。昔卜式輸邊，弦高犒師，皆商而謀國者。今觀其人，庶幾近之。本州嘗嘉其急公好義，用彰厥善，以風來者。”
“既然是義商，既然是義舉，那想必這借糧的利息應該是沒有的吧？”朱由檢突然問道。
劉世鐸一愣，隨即警惕地看了朱由檢一眼，斟酌著說道：“既是為國分憂，自然不計利息。”
“哦？”
朱由檢眉一挑，聲音陡然拔高：“那可真是太奇怪了！某怎麼聽說，這裕號的陳掌櫃，是個出了名的鐵公？平日裡哪怕是隻蚊子從他面前飛過，他都要雁過拔的主兒。怎麼到了劉大人這兒，就突然轉了？不僅拿出了全部家底，還分文不取？這可真是天地啊！”
“除非……”
朱由檢猛地停住腳步，湊近劉世鐸，聲音低沉而充滿：
“除非這義糧背後，有著比利息更大的好？”
“比如說這批糧本就不是借的，而是買的？而且是用倉裡原本的陳糧，低價折算給他的？或者是用這三萬石新糧，換了一個讓他日後能獨攬通州糧運的特權？”
劉世鐸的心猛地一跳！
這確實是蘇伯計劃裡的一環！用陳大元的糧填倉，等風頭過去，再用倉的名義給他開綠燈，讓他壟斷明年的漕運！
但他臉上卻是一臉的憤怒：“含噴人！尊駕這是誅心之論！本與陳掌櫃清清白白，日月可鑑！”
“清白？”
朱由檢冷笑，“劉大人，您別急著發誓。您說這糧是陳大元借給您的，那好，咱們現在就做個假設。”
“假設……我是說假設。”朱由檢的眼神變得如狐狸般狡黠。
“假設陳大元現在就在這兒，而我又剛剛從他的裕號裡，抄出了一本跟您剛才說的完全不一樣的賬本呢？”
“轟！”
劉世鐸只覺得腦子裡炸響了一記驚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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