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間任何碎片時間，都被用來識字，閱讀，甚至強迫自己觀看那些曾經讓暈眩的上流社會訪談與紀錄片。
甚至開始嘗試，用那些剛剛背的商業語，像拼圖一樣去套解虞沉留下的資料。
儘管連自己都意識到的理解仍停留在紙面，如同隔著玻璃看盛宴。
但只有在這種幾乎榨乾每一力的填充中，在那些陌生的知識強行拓開認知邊界帶來的脹痛中，才能覺到一種接近麻痺的踏實。
才能確認，虞燼，這個來的名字，這傷痕累累的，這個遊走在懸崖邊緣的靈魂，還在呼吸，還在運轉，還沒有被那晚的驚濤駭浪所吞沒。
面對虞項明偶爾流的，夾雜著愧疚與補償心理的關懷，能給出更自然得的回應，笑容裡怯生生的比例已經拿得恰到好。
面對許春窈在餐桌上看似無意的打探，和虞玥愈發不加掩飾的刁難與嘲諷，也能平靜地接下，或四兩撥千斤地避開。
平靜。
一種由而外，經過反覆捶打後淬鍊出的平靜。
只有自己知道，每當夜深人靜，指尖劃過螢幕那些複雜的報表時，或是在禮儀課上做出一個完姿勢時，心底某個角落，會極短暫地掠過一疑問。
他什麼時候回來？
他…還會回來嗎？
這個念頭往往剛一冒頭，就被更用力地摁進下一段學習中。
必須在他回來前，將自己打磨得更鋒利，更有用。
等待不是期盼，是淬火的悶燒階段。
更為了那夜自己發過的誓，和那座無字碑。
......
......
虞氏集團頂層，總裁辦公室。
窗外雲層低垂，醞釀著一場遲來的秋雨。室線冷白，襯得桌前的人更加疏離冷沉。
張鈞將一份厚重的檔案放在桌上，“虞總，審計部剛送來的，海星文化上個季度的財收報告，初步核算，賬面與實際專案投差額已超過警戒線。”
虞沉“嗯”了一聲，目仍停留在面前的電腦螢幕上。
“另外，”張鈞稍稍低聲音，“山青灣那塊問題地皮，虞二總那邊已經主還集團理了，相關手續今早已經辦妥。”
虞沉敲擊鍵盤的手指沒停，“他倒是捨得。”
“是，”張鈞點頭，“據我們的人從裡面傳來的訊息，那個陳銘的獨立記者，已經被以‘涉嫌敲詐勒索及非法獲取商業機’的罪名正式逮捕。”
“證據鏈完整，他這次…恐怕沒那麼容易。”
“金蟬殼。”虞沉終於從螢幕上移開視線，向後靠進真皮椅背，指尖在潔的桌面上輕輕敲擊，“一向是他的拿手好戲。不過，蟬蛻留得多了，殼總有不夠用的時候。”
“是啊，”張鈞像是想起什麼，忍不住慨道：“這次也多虧了四小姐當時機敏，拍下了關鍵畫面，我們才能順藤瓜，這麼快鎖定陳銘和那家空殼基金會的關聯，得二總不得不棄卒保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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