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立在最幽暗的角落,形未分毫,彷彿自亙古便已在那裡,靜得像一縷凝住的月,融進這滿翳裡。雙修長筆直,素如雪,袂垂落間似有風在遊走,隨時會飄然離塵而去。昏黃火在側搖曳,映亮一張清絕面容,眉目如畫,不染半點塵俗氣,恍若廣寒宮中踏霜而來的仙子。
“你還撐得住嗎?”趙寒聲音放得極,目掠過纖細卻直的脊背,心底忽然湧起一陣溫熱——在這殺機四伏的窟裡,就像一盞不滅的燈,照得人心裡發暖。
白子緩緩回,眸清亮如溪水,靜靜落在他臉上,角微揚:“你能單槍匹馬斬殺風雲犬,已足夠說明分量。”
趙寒怔了一下,隨即口一熱,一久違的篤定直衝頭。眼底那抹讚許,比任何誇獎都更沉、更實。似看穿他心緒,又添一句:“但前路尚遠。九州秘境深,蟄伏著比風雲犬狠十倍、強百倍的東西,一步錯,便是萬劫不復。”
“明白。”趙寒點頭,聲音不高,卻像鐵釘楔青石——他已在心裡刻下誓言:終有一日,他要站一座山,所有妖而卻步。
就在此時,腹地陡然炸開一聲低吼,震得巖壁簌簌掉灰,連腳下的地面都在微微發。趙寒與白子目一,無需言語,彼此眼中都浮起一層寒霜。
“妖!”眉峰一,嗓音得極低,卻字字帶刃。
“準備迎敵!”趙寒神驟然繃。心跳雖快,手心卻穩穩聚起一灼熱真氣,指節微屈,蓄勢待發。
燈火忽地搖晃不止,暈被黑暗一寸寸吞沒。那吼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沉,口盡頭終於顯出一道龐然巨影——四肢如殿柱,氣息狂暴如颶風過境,撲面而來,幾乎令人窒息。
“是魔狼!”語調一,眸中掠過驚,卻無半分退意,“皮糙厚,爪快如電,稍有疏忽,就是開膛破肚!”
趙寒攥拳頭,脈裡似有烈火奔湧。他知道,這一戰,不是試煉,而是生死刻度。他深深吸氣,目死死鎖住那團近的黑影,心念如刀,只刻下四個字:破軍不退!
剎那間,魔狼撕裂濃墨般的暗影,獠牙森然,利爪破空,腥風捲得人袍獵獵作響。
趙寒左腳猛踏,地面崩出蛛網裂痕,整個人如離弦之箭出。右拳轟然擊出,軌跡如弓滿月,裹挾千鈞之勢,直搗魔狼面門!
魔狼瞳孔驟,綠焰暴漲,怒嘯一聲,揮爪撼——
“轟!!!”
拳爪相撞,開一聲悶雷巨響。接著是淒厲慘嚎,那龐然巨軀竟被生生掀飛,重重砸在巖壁上,震落無數碎石。
這頭魔狼比風雲犬高大何止一倍,長逾四米,通覆著青灰,獠牙森白外翻,周瀰漫著刺骨寒。皮泛著青銅冷,似銅澆鐵鑄,每一寸都繃著蠻橫力量,是站在那兒,就讓人心頭髮。
趙寒眯起眼,神肅然。他甚至能看清那皮之下浮的一層金屬澤——這哪是之軀?分明是一尊活生生的兇!
他毫不遲疑,欺再進。右臂虯結暴起,青筋如蛇遊走,一記鞭橫掃而出,狠狠在魔狼顱側,登時濺起一團霧。
這一傾注他全部氣力,尋常武士捱上,怕是當場腦漿迸裂。可魔狼只是晃了晃腦袋,非但未倒,反而雙眼赤紅,嚨裡滾出嘶啞咆哮,瘋一般撲來,利爪撕裂空氣,直取趙寒咽!
“找死!”趙寒暴喝,腰擰轉,一招橫掃千軍悍然掃出——
魔狼偌大軀如斷線紙鳶般飛出,在地上接連翻滾數圈才停住,角淌,眼珠怨毒地盯著趙寒,仰天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長嚎!
嚎聲未歇,整座山猛地一!遠群峰之間,接二連三響起應和般的低吼,一暴戾氣息正以驚人速度疾馳而來。
趙寒臉霎時鐵青——魔狼這聲嚎,竟把附近妖全驚醒了!
“快走!”他一把攥住白子手腕,拽著拔狂奔,“別回頭,跑!”
臉煞白,貝齒死死咬住下,卻一步不落,跟在他後。方才還信他能闖過此關,誰料魔狼一聲嘶吼,就把整座秘境都點燃了。眼下唯有一條活路——逃!逃得越遠越好!
趙寒心頭猛地一沉,彷彿有塊冰錐直進腔——大禍將至的預,來得又急又狠。他一把攥住白子的手,指尖到掌心細的冷汗和抑制不住的輕,抬眼間,眸子裡翻湧的驚懼幾乎要將他吞沒。
四周霎時死寂,唯有那聲聲戾撕扯耳,尖銳如刀,把整片山林都釘在了窒息的邊緣。空氣黏稠得像浸了墨,沉甸甸著呼吸,連風都凝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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