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頭去,目眥裂:浮橋已無蹤影,河面上漂浮著無數和雜,對岸自己的前鋒正在跪地投降,而兩側不知何時冒出的伏兵正用弓弩無地殺著他計程車卒。留守後方的量部隊也遭到了襲擊,陣腳大。
“將軍!大勢已去!快走!”親兵隊長渾是水,拖著韓據的戰馬韁繩,嘶聲喊道。
“不!我五千大軍!怎麼能就這麼敗了!怎麼能就這麼敗了!”韓據幾乎要吐,他無法接這個事實。明明勝券在握,轉眼間就一敗塗地!他狂怒地揮舞著佩劍,還想組織反擊。
“將軍!留得青山在啊!”幾名親兵不再猶豫,幾乎是強架著韓據,將他拖上馬背,朝著北面來路瘋狂逃竄。主帥一逃,東岸剩餘的幷州軍更是徹底崩潰,或四散奔逃,或跪地求饒。
高嶽並未下令渡河深追窮寇。他的任務本就是守住端氏,殲滅或擊潰來犯之敵。如今目的已經超額達,他立馬西岸,看著一片狼藉的戰場,心中對賈逵的敬佩達到了頂點。
“迅速打掃戰場!打撈河中,無論敵我,清點俘虜、繳獲!救治我軍傷員!”
高嶽沉聲下令,“張司馬,立刻組織人手,修復加固城防,警惕北面再有敵!李司馬,你帶人去下游,看看能否打撈或攔截一些敵軍落的輜重、馬匹!”
“還有,”高嶽來一名機警的傳令兵,口授道,“立刻快馬趕往永安,面呈趙將軍!稟報:端氏大捷,依賈縣長之計,水淹幷州偏師,陣斬、溺斃、俘虜敵軍逾四千。”
“其將韓據僅率幾十殘部北遁,沁水一路威脅已除!繳獲兵甲、馬匹、旗仗正在清點,我軍傷亡輕微。河東東北門戶穩固,請趙將軍安心對敵!”
“諾!”傳令兵領命,飛奔而去。
高嶽看著逐漸平靜下來的沁水河面,又了正在忙碌收攏俘虜、清理戰場的部下,最後將目投向端氏城頭。他知道,此刻賈逵必定也在城上俯瞰著這一切。這一場乾淨利落的大勝,幾乎全賴此人之謀。
“來人,請賈縣長來城下一敘。”高嶽對親兵道,臉上出了難得的、暢快而敬佩的笑容。
端氏之危已解,幷州一路偏師近乎全軍覆沒,這不僅穩固了側翼,更極大地震懾了北方的敵軍,也為正在永安苦戰的趙雲部,減輕了不小的力。
……
建安三年五月,徐州,彭城。
彭城作為曾經徐州的州治,城池更為高大堅固,街巷也更為寬闊。然而,此刻這座大城卻籠罩在一片抑的惶然之中。
從前方潰退下來的敗兵湧城中,帶來了小沛失陷、呂布焚城而逃的訊息,也帶來了曹軍十數萬大軍即將兵臨城下的恐怖影。
街道上行人匆匆,面帶憂;商鋪大多關門閉戶;原本繁華的市井顯得異常冷清。曾經的州牧府外,更是戒備森嚴,甲士林立,氣氛凝重得幾乎讓人不過氣。
正堂,門窗閉,只有幾盞牛油燈提供著昏暗的線。白日的亮被厚厚的窗帷遮擋,堂瀰漫著一濃重的酒氣、汗味,還有一種失敗者特有的焦躁與頹喪。
呂布獨自一人坐在主位,他卸去了甲冑,只穿著一件皺的錦袍,頭髮有些散,往日里顧盼自雄的眼神此刻顯得有些空和渙散。
他面前的案几上擺著酒壺和酒杯,杯中酒已空,但他似乎沒有察覺,只是愣愣地看著眼前跳的燈焰。
小沛的慘敗,焚城而逃的狼狽,以及城外那無時無刻不在迫近的曹軍影,像巨石一樣在他的心頭。即便退了更堅固的彭城,那深骨髓的危機也毫未減。
“吱呀——”一聲輕響,側門被推開。
陳宮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他比在小沛時更加消瘦,眼窩深陷,但眼神卻比任何時候都要銳利,如同絕境中即將熄滅卻又力燃燒的最後一點火星。他揮手屏退了在門外侍立的親兵,厚重的木門再次合攏,將外隔絕兩個世界。
堂只剩下他們兩人。沉默在蔓延,只有燈芯偶爾裂的細微噼啪聲。
良久,陳宮走到呂布案前,沒有行禮,只是用一種平靜的語氣,緩緩開口:“奉先。”
這一聲呼喚,讓呂布微微一震,緩緩抬起了頭。
陳宮直視著呂布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現在,到了彭城。你還認為,僅憑你呂奉先的勇武,僅憑我們手中這些殘存的兵馬,能擋得住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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