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騰接到書信,反覆看了幾遍,面上出了笑容。
他轉頭對邊的馬休說:“你看,我就說韓文約不是那種小肚腸的人。他雖然封比我低,但主示好,說明他還是識大的。這次我去大夏赴宴,正好跟他商議聯兵的事。”
馬休卻皺著眉頭道:“父親,韓遂此人反覆無常,當年跟父親結為異姓兄弟,後來又反目仇,殺了我方多人?此人不可信!父親若要去大夏,定要多帶兵馬!”
馬騰聞言哈哈大笑:“多帶兵馬?大夏是我的地盤,他只帶親兵赴宴,我帶大軍前去,豈不是顯得我心虛?況且,我是朝廷冊封的涼州牧,他敢我?韓遂再蠢,也不會蠢到這個地步的!”
馬休張了張,想再說些什麼,但看到馬騰滿臉自信的神,終究沒有說出口。之後馬騰帶著馬休和三百親衛,一路西行,前往大夏縣。
大夏縣是隴西郡治下的一個邊陲小縣,地洮水之畔,西接羌地,東通金城。馬騰到達大夏之後,先巡視了城防,見一切如常,心中更加篤定。
韓遂的使者隨後趕到,說韓遂已經在大夏城中的驛館設好了宴席,只等馬騰大駕臨。馬騰欣然前往,只帶了馬休和二十名護衛,其餘親衛留在城外大營。
驛館之中,酒香撲鼻。韓遂早早便到了,穿著一絳紅的錦袍,腰間繫著玉帶,鬚髮梳理得一不苟,笑容滿面,遠遠看見馬騰便迎了上來,拱手行禮,口中連稱兄長,殷勤備至。
馬騰也是滿臉堆笑,與韓遂把臂席。兩人分賓主落座,馬休坐在馬騰下首,韓遂的旁則站著他的心腹將閻行。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韓遂頻頻舉杯,馬騰來者不拒,喝得面紅耳赤,話也多了起來。
韓遂忽然站起來,端著酒杯走到馬騰面前,滿面笑容道:“兄長,這杯酒,遂敬兄長,敬兄長榮升涼州牧,從此涼州之主,非兄長莫屬。遂不才,願為兄長馬前之卒,效力疆場。”
馬騰哈哈大笑,也站起來,手去接酒杯:“賢弟客氣了,你我兄弟同心,涼州何愁不定?”
就在馬騰的手剛剛到酒杯的那一剎那,韓遂的笑容驟然凝固,眼中寒一閃。他右手猛地上翻,原本藏在袖中的一把匕首已經握在掌心,刃口泛著森冷的青。
馬騰的酒意瞬間醒了七八分,瞳孔猛地一,想要後退,但為時已晚。韓遂的作快如閃電,匕首直直地扎進了馬騰的心口,噗的一聲,鮮噴湧而出,濺了韓遂一臉。
馬騰低頭看著在自己口的匕首,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翕著想要說什麼,卻只發出幾聲含混的氣音,龐大的軀轟然倒地,砸得酒桌翻倒,杯盤碗碟摔了一地,酒水與鮮混在一起,淌了一地狼藉。
一旁的馬休見狀,驚怒加,暴喝一聲,猛地站起來,右手已經按上了腰間的劍柄。他的武藝雖不及兄長馬超,但也是從小在刀尖上滾過來的,反應極快。
然而他快,閻行更快。就在馬休的劍剛剛拔出三寸的時候,閻行已經如同一頭撲食的獵豹般衝了過來,長劍橫掃,帶著凌厲的破風聲,割破了馬休的嚨。
從韓遂手到馬休斃命,前後不過數個呼吸的功夫。驛館中一片死寂,只有鮮流淌的細微聲響和馬騰偶爾發出的痙攣聲。
韓遂站在泊之中,匕首還在馬騰口,他的臉上、鬍鬚上、襟上全是,在燭的映照下顯得猙獰可怖。他著氣,眼睛紅得像要滴,角卻掛著一詭異的笑容,像是一個終於得手的賭徒。
公英站在角落,親眼目睹了這一切。他面慘白,雙手在袖中微微抖,抿了一條線。他在心中長嘆一聲,不是為馬騰的死到惋惜,而是因為他知道,韓遂的這一刀,把涼州二十年的基業都押上去了。
馬騰一死,馬超豈能善罷甘休?那個驍勇善戰的馬孟起,一旦舉兵復仇,涼州必是山海。就算韓遂最終能滅掉馬家,也必然是元氣大傷,到時候陳珩的大軍一來,拿什麼抵擋?
公英閉上眼,心中閃過一個念頭:主公啊主公,你什麼都算到了,唯獨沒有算到——殺了一個馬騰,會出一個比馬騰可怕十倍的馬超。
但這話他不能說,也不敢說。他只能默默地退到一旁,拭著額頭上滲出的冷汗。
韓遂抹了一把臉上的,轉頭對閻行下令:“彥明,馬騰帶來的那些親衛,一個不留,統統給我解決掉!”閻行領命而去,帶著埋伏在驛館周圍的五百刀斧手,殺向馬騰親衛駐紮的營地。
半個時辰後,閻行渾浴地回來了,面卻不太好看。
他沉聲道:“岳丈,小婿無能,跑掉了七八騎。馬騰的親衛都是悍卒,小婿雖全殲了大部分,但還是有幾個人拼死突圍,騎上快馬朝東面跑了,小婿派人追了十里,沒追上。”
韓遂聞言,面微微一變,隨即又恢復了鎮定,冷哼一聲道:“無妨,幾條網之魚而已,能翻起什麼大浪?馬騰我都幹掉了,馬超與馬鐵幾個黃口小兒,何懼之有?”他這話說的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韓遂深吸一口氣,大步走到大夏城西北外,對著已經集結完畢的大軍下達了命令:“全軍聽令!即刻開拔,向狄道進發!此戰,定要滅掉馬氏滿門!滅了馬超之後,涼州就是我們的天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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