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平踏出推進城大門的那一刻,猛地砸在臉上,刺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高空的冷風灌口中,帶著稀薄而凜冽的寒意,與海底監獄裡那種冷溼完全不同。
他抬手擋住線,眯著眼睛,等了好一會兒才逐漸適應。
然後他愣住了。
腳下不是碼頭,不是海面,而是一片堅實的陸地——推進城的城牆就在他後延展,而城牆之外,是萬丈高空。
雲層在下方翻湧,出隙間約可見的蔚藍海面,遙遠得像另一個世界,這座監獄,正飄浮在天上。
甚平猛地回頭,看向四周。
推進城所在的這塊巨大巖盤懸浮於空中,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某種力量直接從海底連拔起,巖盤下方沒有任何支撐,只有空氣和雲層。
而在這座監獄周圍,還有另外三座同樣龐大的島嶼,各自佔據一方,與推進城共同構一個鬆散的島嶼群,緩緩飄浮在高空之中。
他站在推進城邊緣,向下去。海面在數千米之下,波浪的紋路幾乎看不清。
這個距離,就算是魚人跳下去,衝擊力也足以致命。
甚平沉默了很久。
兩個月前推進城確實發生過一場劇烈的震,整座監獄都在搖晃,牆壁開裂,鎖鏈斷裂,連第六層的囚犯都覺到了那力量的可怕。
他當時以為是地震,或者是某種未知的海底災害。他從沒想過,也沒人敢想,竟然是有人把整座推進城從海底拔了起來,扔到了天上。
腳下的推進城開始緩緩下降,周圍的空氣從耳邊呼嘯而過,吹得甚平的袍獵獵作響。
下降的過程很平穩,沒有顛簸,沒有失控,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託著這座龐然大,穩穩地朝海面落去。
幾分鐘後,推進城停在了離海面上空十米的地方。
海水就在腳下翻湧,浪花拍打著巖盤邊緣,濺起白的水霧,鹹溼的海風撲面而來,帶著悉的味道。
甚平低頭看著手中的電話蟲和那面黑蝙蝠旗幟。
電話蟲的外殼在下泛著澤,旗幟上的蝙蝠圖案被風吹得微微展開。
他沒有扔掉,反而將兩樣東西小心地揣進懷裡,著口放好,他暫時將老爹的仇恨放下,然後深吸一口氣,縱一躍,跳海中。
水的瞬間,冰冷的海水包裹住他的全,那種悉的、屬於大海的讓他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他浮出海面,仰起頭,看著推進城開始緩緩上升。
那座巨大的監獄連同周圍的島嶼一起升向高空,越來越小,從龐然大變拳頭大小,再變指甲蓋大小,最後為天際線上的幾個黑點。
從它們之間的隙裡過來,在海面上投下幾道金的柱。
甚平浮在海面上,看著那些黑點最終消失在視野盡頭,才收回目。
他轉過,潛海中,洋流的方向他記得很清楚,順著這條海流,一路向下,穿過深海的海,繞過紅土大陸的底部,就能到達魚人島。
他想回去看看,看看那個失去了老爹庇護的魚人島,到底變什麼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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