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晏的手指在一卷卷積滿塵埃的北境流民檔案中緩緩劃過。
那些紙張泛黃發脆，邊緣捲曲，彷彿一就會碎末。
每一卷都記載著一個被抹去的人，一個被吞噬的家庭，一段被刻意忘的淚史。
他像一個最有耐心的獵人，在沙礫中尋找那枚能引發山崩的石子。
最終，他的目停留在一個名字上。
趙十三。
檔案簡單得近乎潦草——原北鎮戍卒，無親無故，籍貫不詳。
五年前，北境大疫，其所屬隊伍被劃為“病卒營”，全營連同家眷，皆被徵為“菜糧”。
趙十三本人，因戰陣舊傷復發，重度昏迷，被當作戰死者扔進了坑，竟僥倖逃過一劫。
醒來後，他便失了語，在北境流浪了近十年，直至被收容所發現。
最讓蘇晏瞳孔收的，是檔案末尾的一行硃筆小字：
貌特徵，前烙有“丙字柒號”烙印。
丙字柒號。
菜人館的最高等級，“活儲”。
這意味著，他不僅是被食用的件，更是被心圈養、以備不時之需的“珍品”。
那些人在他活著的時候，就已經把他當了一塊。
蘇晏合上檔案，指尖在封皮上輕輕叩擊了兩下。
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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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容所裡，惡臭與絕的氣味混雜在一起。
那是腐爛的傷口、發黴的草蓆、以及人上積年累月洗不掉的汗垢混合而的味道。
蘇晏踏過滿地汙穢，在角落裡找到了趙十三。
他蜷著，像一頭被拔了牙的老狼。
上的破爛不堪，出道道縱橫的傷疤。
他的眼神空，彷彿魂魄早已不在軀殼之。
那雙乾枯的手攥著一炭條，在骯髒的地面上反覆描畫。
蘇晏走近，低頭看去。
那是一幅詭異而單調的畫：一口碩大的鐵鍋，鍋裡出三條人——兩條大的，一條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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