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礫沉默了一會。然後說：“回基地再說。”
車隊返回時天已經亮了。風捲著灰，在空中打轉。基地大門緩緩開啟，崗哨確認份後放行。
林宇第一次走進淨土基地。
他沒看圍牆，也沒看哨塔。他的目直接落在中央區那片綠地上。小麥剛穗，葉子泛著青，在廢土裡像一塊活著的布。
“你們真種出來了。”他低聲說。
沒人回答他。
陳礫帶他直奔科研區。孟川已經在等了。他昨晚沒睡，一直在比對病毒資料。看到林宇帶來的碟，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這個結構……你是怎麼想到用反向引鎖定突變點的？”他抓起列印稿就問。
林宇接過來看了一眼：“因為常規方法會被它的自我修復機制繞過。必須從蛋白摺疊末端切，倒推表達路徑。”
兩人立刻吵了起來。
一個說傳統剪輯更穩，另一個說態預測效率更高。聲音越來越大，但誰都沒打斷誰，反而越說越快，像在搶時間。
陳礫站在門口聽了十分鐘。他聽不懂那些語，但他聽得懂邏輯。這不是爭面子，是真在解決問題。
他轉離開，沒驚任何人。
中午，他讓後勤送了兩份飯到實驗室。下午三點，孟川跑來找他，手裡拿著一疊紙。
“那個小子……”他著氣，“他改了我的模型。加了一個變數調節，能把基因編輯誤差率到千分之三以下。”
陳礫接過紙看了看，字跡潦草，但公式清晰。
“你能看懂？”
“看不懂。”陳礫把紙還給他，“但我信你。”
孟川笑了下，又皺眉：“但他有個想法太冒險。想用活植做中繼站，傳輸抗病毒基因。一旦失敗，整片農場都可能被汙染。”
“你覺得可行？”
“……有可能。”
陳礫沒再問。
傍晚，他再次路過實驗室。燈還亮著。林宇坐在桌前，正用鑷子調整電路板上的元件。孟川趴在一旁畫圖，裡唸叨著什麼。
陳礫敲了敲門。
兩人抬頭。
“今晚住下。”他說，“明早去登記。”
孟川愣了下：“他可以留下？”
“先住你隔壁。”陳礫說，“沒我的命令，不準帶他進主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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