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室的燈管嗡了一聲,螢幕上的訊號波形突然跳起來。孟川盯著頻譜分析儀,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快,指節因用力微微發白。他額角滲出一層薄汗,順著太到下,滴在控制檯上也沒。
“接上了。”他低聲說,聲音得很,“空賊團的加頻道,正在傳輸排程指令。”
陳礫站在他後,雙手撐在椅背上方,目死死盯住顯示右下角跳出的語音轉文字框。一行灰綠字元緩緩浮現:
【……輻雲還需兩小時完充能,各小隊按原計劃駐守V-7外圍,黑小隊補給延遲,暫不歸建。】
字跡剛顯現完,訊號就斷了,螢幕恢復不斷滾的雜波圖。
陳礫沒,結輕輕滾了一下。他記得審訊記錄裡提過這個名字——黑。不是人名,是支小隊代號。那俘虜說過一句:“他們嫌分的糧,早就不服了。”
他直起,從腰間摘下通訊,拇指在頻道切換鍵上頓了半秒,然後遞向孟川:“用他們的頻率發話。”
孟川抬頭看他一眼,眼神里閃過一驚意:“你要冒充總部?”
“不只是冒充。”陳礫聲音低,卻像釘子打進木頭,“我要讓他們自己起來。”
他走到戰桌前,拿起一支紅筆,在地圖上黑小隊的駐紮點畫了個圈。那位置偏西北,離火山口主陣地有段距離,和其他三支主力之間隔著一片強磁干擾區。一旦失聯,很難第一時間驗證命令真偽。
“就說——”陳礫頓了頓,語速平穩,“黑已叛變!首領下令撤退!重複,立即撤離V-7區域!所有單位自行判斷安全路線,優先保障人員撤離。”
孟川愣了一瞬,隨即角了一下:“這話說得太真,他們要是信了,真跑了怎麼辦?”
“那就說明他們本來就信不過自己人。”陳礫看著他,“一群靠搶和殺聚在一起的隊伍,哪有什麼鐵板一塊?只要一句話中他們的猜忌,就會自己撕開裂口。”
孟川沒再問,低頭開始除錯發模組。他把原始語音片段調出來,反覆聽了幾遍“首領”這兩個字的發音節奏,又從之前截獲的廣播裡出一段背景音效——那種特有的電流底噪,像是老式擴音在風裡晃盪的聲音。
他把這些拼接進新錄製的指令裡,再上一層頻率偏移,讓聲音聽起來像是從移載上傳出的臨時通告。
“好了。”他按下回放鍵。
喇叭裡傳出一道沙啞而急促的聲音:“各單位注意,黑已叛變!首領下令撤退!重複,立即撤離V-7區域!”
陳礫聽完,點了點頭:“發出去。”
孟川深吸一口氣,按下發送鍵。
訊號發進度條緩慢爬升,綠游標一格一格向前推進。房間裡沒人說話,只有裝置運轉的低鳴和遠通風管道傳來的風聲。牆上掛鐘的秒針走清晰可聞,咔、咔、咔,像是踩在人口上。
進度條終於填滿。
“已傳送。”孟川鬆開按鍵,手背上的青筋慢慢鬆弛下來。
陳礫轉走向監控屏牆。十幾塊分屏正顯示著不同方向的偵察畫面:焦土荒原、斷裂的公路橋、廢棄雷達站……大多數畫面靜止不,只有右下角一塊螢幕閃著紅點,那是部署在西北三號高地的紅外探頭。
他們等了不到十分鐘。
那塊螢幕突然抖了一下,影像重新整理,顯示出一架小型飛行正在調頭,尾焰劃出一道弧線,朝著遠離火山口的方向疾馳而去。
接著,另一地面訊號被捕捉到——三輛改裝越野車從掩後駛出,沒有編隊,也沒有聯絡訊號,各自分散衝進戈壁深。
“有人跑了。”孟川盯著資料流,語氣有點不敢信,“不止一個單位。”
陳礫眯起眼,手指無意識地叩了叩刀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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