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睡並不安穩,如同在冰冷的油汙裡漂浮。輻病的夢魘怪陸離:綠的熒化作滔天巨浪,將他捲水底,無數細小的、發的鬚纏繞上來,鑽他的口鼻耳孔;01的暗紅眼睛在黑暗深閃爍,卻越來越遠,最終被一隻巨大的、生鏽的機械手碎;夏晚的聲音在呼喚,卻隔著厚厚的、佈滿灰塵的玻璃,模糊不清……在夢境中忽冷忽熱,不時地無意識搐,牽著各傷口,帶來一陣陣尖銳的疼痛,將他從深沉的昏迷邊緣反覆拉回淺層的、充滿痛苦的半夢半醒之間。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更劇烈的、源自腹腔深的絞痛讓他徹底清醒過來。嚨裡泛起強烈的腥甜味,他趴在簡陋的“床鋪”邊緣,乾嘔了幾聲,卻只吐出一些酸苦的胃。頭痛依舊,但似乎被一種更強烈的、遍佈全的虛弱和灼燒取代了。他了額頭,燙得嚇人。低燒已經變了明顯的高熱。
他掙扎著坐起,這個簡單的作讓他眼前發黑,息了半分鐘才恢復一清明。地下空間裡那暗綠的熒依舊,死水微瀾,彷彿時間在這裡凝固。平臺上的灰塵被他之前的作攪,在微弱的線下緩緩飄浮。
在發出最後的警告。如果不採取行,他可能真的會死在這裡,無聲無息,像那些溶解在熒裡的廢棄一樣。
他的目落在帆布袋上,那個從舊工箱底層翻出的、用多層塑膠袋包裹的鐵盒。希,或者說是絕中的賭注,就在裡面。
他抖著手,再次開啟鐵盒。鋁箔包裝的藥片、玻璃安瓿裡的無、刺鼻的白末,還有那個神秘的金屬圓柱。沒有說明書,沒有標識,只有沉默的、可能蘊含著生機或更快速死亡的未知質。
他拿起一片鋁箔包裝的藥片,湊到眼前,藉著熒仔細檢視。鋁箔本也有細微的磨損,但隔絕似乎還好。藥片形狀是普通的圓形片劑,過鋁箔約能看到是白。會是什麼?抗生素?止痛藥?還是……某種興劑或毒藥?
安瓿裡的清澈明,在熒映照下折著微弱的彩。玻璃很厚,封裝嚴。可能是生理鹽水、葡萄糖,也可能是某種急救用的強心劑或解毒劑。
白末氣味刺鼻,有點像漂白,但更復雜。消毒劑?或者是某種用來理化學汙染的吸附劑?
無從判斷。在正常醫療條件下,盲目用藥是絕對止的。但這裡是“鏽胃”深的地下廢墟,他正因輻損傷而瀕臨崩潰。常規的“止”在這裡沒有意義。
他需要邏輯,需要基於現有資訊進行最可能的推斷。誰會在這個地下空間儲備這些東西?從簡陋的床鋪和工箱來看,像是一個長期的、有準備的避難所或工作站。儲備的藥,最可能是為了應對在這裡可能遇到的危險:外傷染(抗生素)、疼痛(止痛藥)、輻或化學汙染(解毒劑或吸附劑)、以及維持生命的能量(葡萄糖)。當然,也可能儲備了毒藥用於自決,或者某種特殊用途的藥劑。
他回想自己當前最致命的症狀:急輻損傷導致的骨髓抑制前兆(高熱、虛弱)、可能的胃腸道黏損傷(嘔吐、吞嚥痛)、以及免疫系統崩潰的風險。最迫切需要的,是控制染、補充能量和電解質、或許還需要一些東西來促進損細胞的修復或至減緩損傷程序。
抗生素和葡萄糖/生理鹽水可能是最有用的。止痛藥也能緩解症狀讓他保持清醒。白末如果是吸附劑,或許能幫助排出一些的放汙染?
但如何區分?他沒有任何檢測手段。
一個更冒險的念頭浮現:利用他自那與底層協議耦合後產生的、對能量和質結構的微妙知。這種知在宏觀層面(比如尋找品、判斷結構)有效,但對微觀的化學分呢?他從未嘗試過。而且,以他現在的神狀態和狀態,強行調這種能力,很可能引發更嚴重的反噬或失控。
他看向那片熒。或許……可以先用那測試?如果這些藥劑與熒發生反應,或許能提供一些線索?但這同樣危險,萬一產生有毒氣或劇烈反應……
時間不等人。高熱正在迅速消耗他本已枯竭的力,每一次心跳都顯得沉重而費力。
他決定先從風險相對最小的開始嘗試。他拿起一支安瓿。如果是生理鹽水或葡萄糖,即使誤用,危害也相對較小(除非嚴重過敏或汙染)。他用多功能刀上的砂小心翼翼地在安瓿頸部劃了一圈,然後用一塊布包住,輕輕掰斷。沒有氣溢位,也沒有異常氣味。他聞了聞,無無味。
他需要容。他找到之前喝空的水壺,裡面還剩一點點過濾水。他倒掉水,將安瓿裡的小心地倒水壺。大約5毫升。然後,他猶豫了一下,從白末包中了米粒大小的一點,撒水壺。如果有劇烈反應,至量小。
末落,瞬間發出極其細微的“嘶嘶”聲,並冒出幾個幾乎看不見的小氣泡,沒有毫變化,也沒有產生異味或煙霧。看起來,這末與安瓿沒有強烈反應,甚至可能本來就是配套使用的(比如某種注用藥的溶劑或緩衝劑?)。
這個結果並不能說明什麼,但至沒有立刻出現危險訊號。
接下來是藥片。他撕開一片鋁箔。藥片是純白,無味。他想了想,沒有直接服用。而是用刀尖小心翼翼地刮下一點點末,大概只有針尖大小,放在舌尖。
瞬間,一種極其苦、略帶金屬味的味道瀰漫開來,接著舌尖傳來輕微的麻木!他立刻將末吐掉,用剩餘的一點過濾水反覆漱口。麻木持續了十幾秒才消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