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踏血行之九脈通天》第244章 《秋收》(1)

作者:東哥在黔·9天前

黍子的那天,沙漠裡起了風。

不是冬天那種刺骨的寒風——冬天的風像刀子,割在臉上生疼——是秋天乾燥的風,從東邊刮過來,帶著沙土和枯草的味道。那風不大,但很持久,一陣一陣地吹,像有什麼東西在遠嘆氣。黍子穗在風裡搖晃,發出沙沙的響聲,像無數只小手在鼓掌,又像千百個人在竊竊私語。

阿蘿天沒亮就醒了。

其實一晚上都沒怎麼睡踏實。前半夜躺著,翻來覆去,草棚頂上的月從這頭挪到那頭,就跟著月。後半夜好不容易迷糊了一會兒,夢裡全是黍子——金黃的黍子,從天上落下來,像下雨一樣,落得滿地都是,蹲在地上撿啊撿啊,怎麼都撿不完。

然後就醒了。

睜開眼睛,棚頂還黑著,但過草簾子的隙,能看到外面有一點濛濛的。月亮還沒落,東邊的天已經泛白了。躺著聽了一會兒,聽到風吹黍子地的聲音——沙沙,沙沙沙——像在

睡不著了。

阿蘿爬起來,作很輕,怕吵醒邊還在睡的石婆。石婆側躺著,微微張著,呼吸又慢又長,臉上的皺紋在晨裡像乾裂的河床。阿蘿把自己的短褂子下來,輕輕蓋在石婆上,然後躡手躡腳地爬出草棚。

秋天的沙漠,晝夜溫差大得很。夜裡冷,草棚外的空氣冰涼,像有人往臉上潑了一捧井水。阿蘿打了個哆嗦,起了一皮疙瘩。只穿著一件單薄的長衫,袖子挽到手肘,出來的小臂上全是皮疙瘩。抱著胳膊,踩著涼颼颼的沙子,往黍子地跑。

月亮還掛在天上,又大又圓,白慘慘的,像個銀盤子。月灑下來,把整個沙漠照得像鋪了一層霜。黍子地在營地的東邊,離得不遠,跑幾十步就到了。阿蘿跑到地頭,停下來,著氣,眼睛瞪得大大的。

那片黍子地,在月下像一片金的海。

真的是金的。白天看還沒這麼明顯,可是在月底下,黍子穗上那層淡淡的金被月亮一照,就變了銀白,穗子沉甸甸地垂著,在風裡起伏,一波一波的,像海上的浪。

阿蘿蹲在地頭,出手,最近的那株黍子。

穗子扎手。黍子殼上有細小的絨上去的,扎得手心發住一穗,輕輕捻了捻,覺穗子邦邦的,一粒一粒的,像小石子,又像小時候在溪邊撿到的圓石頭。

把那一穗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

有一香味。不是花香,不是草香,是那種——糧食的香味。乾燥的、溫暖的、讓人安心的味道。像冬天在灶臺邊聞到的米飯味,又像媽媽懷裡那淡淡的香味。

了。”自言自語,聲音小得只有自己能聽見,“真的了。”

的眼眶忽然有點熱。

這片黍子地,認識這裡面的每一株苗。從種子下地的那天起,幾乎每天都來。哪株長得高,哪株長得矮,哪株被風颳歪了,哪株被蟲子咬了葉子——都知道。記得每一瓢水澆下去的地方,記得每一棵草拔起來時上帶的土。

現在,它們了。

阿蘿站起來,轉就跑。沙子跑得深一腳淺一腳的,好幾次差點摔倒。跑回營地,跑到草棚前,一把掀開草簾子。

“哥哥!哥哥!”

蕭寒正側躺著,蓋著一張破皮。他的傷還沒好利索,右從膝蓋往下腫著,骨頭裡作痛。阿蘿跑進來的時候,他已經醒了——他一向睡得輕,風吹草都能把他驚醒。但他沒睜眼,閉著眼睛,聽阿蘿著氣喊他。

“哥哥!黍子了!黍子了!”

蕭寒睜開眼。

他看到阿蘿站在棚口,逆著,頭髮被風吹得七八糟,臉被凍得發紅,鼻頭紅紅的,眼睛裡亮晶晶的,像盛著兩汪水。整個人都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激的。

“黍子了?”蕭寒的聲音有點啞。

了!”阿蘿使勁點頭,“我過了,穗子的,一捻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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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

滿

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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