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踏血行之九脈通天》第244章 《秋收》(2)

作者:東哥在黔·9天前

石婆正坐在草棚門口的一塊石頭上,眯著眼,看著遠的沙丘。乾裂,臉蠟黃,整個人小小的一團,像一片枯了的葉子。

蕭寒彎下腰,把那碗粥遞到面前。

“石婆,您先吃。”

石婆愣住了。的眼睛慢慢睜大,渾濁的眼珠裡倒映出那碗金黃的粥,和端著碗的那雙手——那雙手糙、開裂、指節腫大,指甲裡嵌著永遠洗不掉的黑泥。

“盟主,這……”

“您年紀最大。”蕭寒說。他的聲音不大,但很穩,像一塊石頭放在地上,“應該您先吃。”

石婆看著那碗粥,又看著蕭寒。哆嗦了很久,久到蕭寒以為要哭了。但沒哭。出那雙枯瘦的、青筋暴起的手,接過了碗。

捧住碗,雙手在發抖。粥很燙,碗也燙,燙得乾裂的手指尖發紅,但沒有鬆開。把碗端到邊,低下頭,慢慢地喝了一口。

粥很燙。被燙了一下,不自覺地“嘶”了一聲。但沒有停,又喝了一口。第三口。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像在品嚐什麼極其珍貴的東西——一杯陳年的酒,或者一口久違的甜。

第一口是熱的,從嚨燙到胃裡,整個都暖和了。第二口是香的,米香在裡散開,像春天的花開了。第三口是甜的——那淡淡的甜味,在舌尖上化開,順著嚨流下去,流到的每一個角落。

“好喝。”說,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真甜。”

抬起頭看著蕭寒,老眼裡有什麼東西在閃——不是淚,是。是年輕時候在稻田裡看到收時的那種,是生孩子時看到孩子的第一眼時的那種,是一種已經失去了很多年、以為再也找不回來的

蕭寒這才轉過,走回火邊。阿蘿已經盛好了第二碗粥,端著等他。的手指被碗燙得不停地換手,左換右,右換左,像捧著一個燙手的山芋。

蕭寒接過碗,喝了一口。

粥在裡停留了一下。很燙,很稠,很香,帶著一點點甜——那是黍米本的甜味,不是糖,是太曬出來的甜、水澆出來的甜、風吹出來的甜。

他又喝了一口,然後把碗遞給阿蘿。

“阿蘿喝。”

阿蘿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喝得很急,又怕燙,每一口都呲著,眉皺在一起,像一隻吃的小貓。粥稠稠的,黏糊糊的,有幾粒黍米粘在角上,出舌頭不乾淨,就用手指頭抹下來,塞進裡。

“哥哥,好喝。”眯起眼睛,上沾著一圈粥糊,臉上全是滿足的笑。

“嗯,好喝。”

蕭寒看著的笑,,最終也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但他的眼睛裡,有一種東西在流——不是淚,是一種很深的、很安靜的、像沙漠深的暗河一樣的東西。

那天早上,每個人都喝到了新米粥。

每人只有小半碗。小半碗粥,幾口就沒了,喝完了連碗底都要一遍。但那是他們自己種的糧食——不是獵來的,不是採來的野果,不是別人施捨的救濟——是他們自己,用雙手在荒蕪的沙漠裡,一滴汗一滴汗澆灌出來的希

粥喝完了,碗還在手上,有人端詳著空碗,翻來覆去地看,碗壁上殘留的粥糊,用指頭刮下來,又往裡送。

石婆喝完了粥,把碗放下,忽然唱起了一支老歌。沒有人聽得懂詞,曲調拖得很長,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收割之後,地裡還散落著不黍穗。

有些是被風吹掉的,黍穗在地上打了幾個滾,滾到田埂下面去了。有些是收割時掉的,藏在黍子稈的茬中間,不仔細看本發現不了。還有些是被沙埋了半截,只出一小截穗頭,被太曬得發白。

蕭寒從田埂東頭走到西頭,看了一遍地裡的況,臉很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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