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鯨離去後第二日。
很好，海風很輕。礁石島上曬滿了魚乾、魚皮和各種從鯨腹中搶救出來的資。空氣裡瀰漫著鹹腥的味道，混著石頭魚膠特有的淡淡腥甜——那是活著的味道，是日子還在繼續的味道。
金胖子蹲在那堆紅松木板旁邊，一塊一塊地數，數了三遍，終於心滿意足地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
“二十三塊。”他宣佈，臉上的笑容都不住，“加上之前那兩桅杆，這船能修得比新的時候還結實！”
樸嫂子在旁邊翻了個白眼：“你都數了八遍了，還沒數夠？”
“第九遍！”金胖子理直氣壯，“第九遍才是圓滿！”
樸嫂子懶得理他，繼續低頭補那張被風暴撕破的魚皮帆。海花海草蹲在旁邊幫忙，兩個的手越來越巧，出來的針腳又細又，已經不比樸嫂子差多了。
“樸嬸嬸，你看這個邊這樣折對不對？”海花舉起手裡的魚皮，針腳整整齊齊地排一列。
樸嫂子接過來看了看，眼睛一亮：“對，就是這樣。你這手藝都快超過我了。”
海花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耳有點紅。海草在旁邊笑，被姐姐悄悄擰了一下胳膊，哎喲一聲出來。
“怎麼了？”樸嫂子抬頭。
“沒、沒什麼……”海草捂著胳膊，憋著笑。
阿舟和阿漿在修理船舷。那些被巨鯨吞下時撞壞的地方，需要用新木板補上，再用魚膠封死。兩個年幹得滿頭大汗，卻誰也不肯先歇，一邊幹一邊鬥。
“你那塊歪了！”
“你才歪了！你那塊才歪！”
“我這是按照東家說的角度！”
“東家說的是四十五度，你這起碼五十度！”
“你量了？你拿什麼量的？”
阿漿揚起手裡的破木片，那上面畫著幾道歪歪扭扭的刻度：“這就是量角！”
阿舟湊過去看了半天，忽然笑出聲：“這什麼破玩意兒，歪這樣！”
“你才破！你全家都破！”
兩個年笑一團，差點把剛補好的船舷又撞壞了。
金達萊正好路過，低頭看了一眼那塊畫著刻度的木片，面無表地說：“確實歪了。”
阿漿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阿舟笑得直拍大：“哈哈哈哈連金大叔都說了！”
金達萊沒有笑，只是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不過比上次那塊直了三度。有進步。”
說完就走了。
阿漿愣了半天，忽然跳起來：“金大叔誇我了！你聽到了嗎！金大叔誇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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