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去，夜也更深了。
方巖一行人走出去很久，那隻巨眼已經消失了，但那種被注視的覺還殘留在每個人上，像一層看不見的黏膩的，怎麼都甩不掉。
遠，野犬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傳來。
不是剛才那種驚慌的逃竄聲，而是更加淒厲的、被什麼東西襲擊後的慘。一聲接一聲，越來越弱，最後徹底消失在黑暗裡。
韓正希的腳步頓了頓。
老刀握了刀柄。
方巖沒有停。
他知道不能停。
那隻巨眼雖然退去了，但誰知道它會不會再回來？誰知道那些襲擊野犬的東西會不會盯上他們？
“走。”他說。
三人一靈，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
腳下的地面被剛才的地震撕得支離破碎。到都是裂，有的寬達數尺，深不見底。月照在那些裂上，只能看見一片漆黑，像一張張張開的。
老路飄在前面探路，虛影一明一暗，聲音在方巖腦海裡響起：“大佬，這邊能走……那邊不行，裂太寬……往左，往左……”
方巖他們跟著老路的指引，繞開那些最深的裂，踩著鬆的碎石和泥土，一步一步向前。
韓正希走得很吃力。的還在輕微發抖——不只是累，更是剛才被那隻巨眼注視後留下的後症。那種被深淵凝視的覺，讓人的骨頭裡都著寒意。
老刀走在側，那隻獨眼始終掃視著周圍。他什麼也沒說，但那穩健的步伐和始終搭在刀柄上的手，給了一點安全。
方巖走在最前面。
他的觀氣之法一直開著，暖金的鬚向前延，探測著任何可能存在的危險。
目前什麼都沒有。
沒有巨眼，沒有野犬，沒有那些不知名的東西。
只有這片被地震撕碎的土地，和遠又一片氤氳森林。
方巖的目落在森林那邊。
就是他們白天探查過的那座氤氳森林。那些沉睡的樹，那些被纏繞的人，那些新生的樹苗——白天它只是一片死寂的、等待著的林。
但此刻，在月下，在那層灰白霧氣的籠罩下，它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方巖停下腳步。
韓正希撞在他背上，差點摔倒：“怎麼了？”
方巖沒有說話。
他只是盯著那片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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