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巖的觀氣之法本能地展開。
暖金的鬚向那座市鎮探去。
然後他看到了。
那些人上，確實有生人的元氣。和他們白天看到的那些被離生氣的人一樣，那些人上也有淡淡的、正在流的生氣。
但不一樣的是——
這些人的生氣，流向不是被樹吸收。
而是從樹那裡流回來。
那些樹，那些氤氳森林裡的樹，正在向這些人“輸送”生氣。
那些人的，在觀氣之法裡，像一盞盞被點燃的燈。燈芯是那些樹鬚一樣的東西，扎進他們的深，源源不斷地把生氣灌進去。
他們在“活著”。
但那種活，不是真正的活。
是樹讓他們活。
就像提線木偶，線一斷，就會倒下。
韓正希的聲音極輕極輕，像怕驚擾了什麼：
“方巖……那些……那些是人嗎？”
方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
“曾經是。”
韓正希的眼淚差點湧出來。
看著那些在街上走的人，那些在戲臺下笑的人，那些挑著擔子賣的人。他們不知道自己是樹養的嗎？他們不知道這一切都是假的嗎？
還是說——
他們知道。
只是不願意醒來。
老刀忽然手，指了指林子邊緣的一棵樹。
那棵樹旁，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短褐，背對著他們，面朝那棵樹的樹幹。他站在那裡一不，像在等待什麼。
方巖盯著那個人。
月下，那人的背影有些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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