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管懂不懂，都已經來不及了。
最大的那道豁口，在它頭頂上方，緩緩張開。
那豁口有三丈長，一丈寬，是三十道豁口中最大的一個。它像一個巨大的，從上往下，朝那顆頭顱罩下來。
頭顱沒有掙扎。
它只是看著方巖。
那雙眼睛裡，最後的芒是——
不解。
然後，豁口把它吞沒了。
消失得乾乾淨淨。
三十道豁口，同時開始癒合。
它們緩緩收，緩緩變小，邊緣的黑越來越淡，越來越薄，最後只剩下一道道細線。
那些細線也在消失。
一道，一道，又一道。
最後一道豁口合攏的時候，發出“啵”的一聲輕響，像氣泡破裂。
一切都安靜了。
山坡上，只剩下一堆青的末。
那些末散落在地上，薄薄的一層，有的還在微微發，有的已經暗淡如灰。風吹過，把它們捲起來，飄向四面八方，飄向那片蒼茫的天空，飄向那些看不到盡頭的遠方。
什麼都沒有留下。
方巖站在那裡，看著那些末飄散，消失，再也看不見。
他的晃了晃。
斧頭還握在手裡，但那手在抖，抖得厲害。斧刃上的芒已經徹底熄滅，只剩下一片灰暗的鐵青，像一塊普通的破鐵。
魚鱗甲上，那些裂紋麻麻，從口一直延到腰側。有的裂紋裡還在滲，有的已經乾涸暗紅的痂。一片鱗甲從肩頭剝落，落在地上，發出“叮”的一聲輕響。
又一片。
再一片。
那些鱗甲像秋天的落葉，一片一片，從他上剝落，落在地上，堆一小堆。
他覺不到疼。
什麼都覺不到。
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那些末飄散，看著那些鱗甲剝落，看著這片滿目瘡痍的山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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