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巖走到老刀邊，蹲下。
老刀還在昏迷。口的起伏平穩，那隻獨眼閉著，眉頭舒展，像是終於擺了那些糾纏他多年的噩夢。他的右手搭在側，那些新生的筋泛著微微的，像初春剛冒出來的芽。
方巖把那塊紅石頭握在手裡，靠近老刀的右手。
石頭離老刀的皮還有三寸，那些原本平靜的煞氣忽然了。
它們從老刀湧出來，像聞到腥味的蛇，從皮下探出頭來。那些黑的氣息無聲無息，卻有一種說不出的迫。它們朝那塊石頭探去，試探著，猶豫著，像是認出了什麼，又像是第一次見到。
方巖沒有躲，只是看著。
那些煞氣到石頭的瞬間，沒有攻擊，沒有吞噬。而是像老路的五芒一樣，輕輕纏了上去。
一縷，兩縷，三縷。那些黑的細把石頭裹得嚴嚴實實，像一隻黑的繭。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和老路完全不同。
老路的五芒是在吸收石頭的元氣，像嬰兒吸吮。那些紅元氣順著細流進小鹿，讓它慢慢恢復活力。
但老刀的煞氣不是這樣。
它們不是在吸收，而是在換。
那些紅的元氣從石頭裡湧出來，鑽進老刀的皮，順著那些煞氣的通道，流向他的深。與此同時，老刀的煞氣也有一部分順著那些細，流進石頭裡。
石頭的開始變化。
那原本鮮活的紅，慢慢變深了。不是變暗，是變深，像往紅墨水裡滴了幾滴黑墨。那種紅不再是單純的燃燒的紅，而是帶上了一暗，像深夜裡的炭火。
而老刀上那些傷口邊緣，那些新生的筋，也在變化。不再是那種病態的，而是一種更深的、更健康的紅。那些筋在微微蠕，像是在生長，像是在變得更加結實。
方巖盯著這個過程，心裡有了一個猜測。
這些石頭裡的元氣，能和老刀的煞氣融合。不是簡單的吸收，不是一方吃掉另一方，而是真正的融合。兩種不同的力量在石頭裡相遇，在老刀相遇，互相滲，互相改變。
融合之後，煞氣變得更凝實了。那些原本有些渙散的黑氣息，此刻像被重新鍛造過的鐵，更加緻，更加鋒利。它們在老刀表緩緩流，像一層活的甲冑。
而石頭裡那些紅的元氣，也帶上了一煞氣的特。不再是純粹的溫和的元氣，而是有了一種凌厲的味道。
方巖看著那塊石頭，又看著老刀那隻正在恢復的右手。
老刀的傷很重。那些在外面的白骨，那些壞死的筋，那些斷掉的管和神經——雖然被金細接回去了，但要恢復到能握刀的程度，不知道要多久。
但現在，這些石頭也許能讓這個過程快一些。
方巖把那塊石頭放在老刀手邊，讓它繼續和煞氣融。石頭一到老刀的皮，那些黑細又纏了上來，繼續那無聲的換。
方巖站起，看著地上剩下的石頭。
一共七塊。
一塊給了老路，此刻正在小鹿邊慢慢變淡。
一塊給了老刀，正在他手邊和煞氣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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