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第一次發現,當皇帝也能當得這麼憋屈和沒有存在。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朱高煦,此刻恐怕正志得意滿地站在漢城(今首爾)的城頭上,琢磨著下一個該去打倭國呢,還是往西邊再去看看帖木兒帝國有沒有什麼不長眼的。
兩年。
整整兩年時間。
當漢王朱高煦的影再次出現在大明疆域時,帶來的已經不是震驚,而是一種近乎麻木的、傳說中的覺。
這兩年裡,關於他的訊息斷斷續續傳來,每一次都足以讓整個朝堂失聲,讓朱棣的心在狂喜和頭疼之間反覆橫跳。
當初他打完朝鮮,確實曾站在海邊遙對馬的倭國,最終因為缺乏足夠的大型海船渡海遠征(儲戒能裝補給,但裝不下建制的艦隊),才悻悻然地放棄了“順路”去倭國“逛逛”的念頭。
但他豈會就此罷休?
不能東渡,那就西征!
於是,三千營這支已經被神話了的軍隊,在朱高煦的帶領下,如同不知疲倦的戰爭機,轟隆隆地轉向西方,一頭扎進了廣袤的中亞和南亞大地!
接下來的故事,對於留守北平(朱棣已遷都北平)的朱棣和滿朝文武來說,就像是在聽一部過於荒誕離奇的英雄史詩:
漢王殿下率軍穿越茫茫戈壁,如神兵天降般出現在察合臺汗國境!曾經強盛一時的汗國在“不死軍團”面前不堪一擊,迅速分崩離析,各部酋長爭先恐後地獻上降表和圖籍。
接著,兵鋒繼續西指,飲馬伏爾加河!欽察汗國(金帳汗國)的騎兵試圖用傳統的游牧戰對抗,結果在無人機偵察和紅藥水續航的三千營面前變了笑話,被打得潰不軍,王公貴族紛紛逃竄,遼闊的草原牧場盡歸大明“代管”。
然後,大軍南下,如同熱刀切黃油般攻印度河流域!強大的德里蘇丹國調集了規模龐大的象兵和步兵軍團,試圖憑藉人數優勢阻擋這支可怕的軍隊。然而,在絕對的實力和超時代的戰面前,數量失去了意義。一場場輝煌的勝利之後,德里蘇丹宣告臣服,恆河流域沃的土地被納了大明版圖的想象之中。
這兩年裡,朱棣坐在北平的皇宮中,心複雜到了極點。
快樂嗎?當然快樂!
每天都有捷報傳來,每天都有新的國家、新的民族表示臣服,每天大明的版圖都在地圖上向西、向南瘋狂延!甚至需要急招募新的畫師和地理學家來重新繪製不斷“膨脹”的《大明混一圖》!這份功業,別說超越歷代帝王,簡直直追上古傳說!他朱棣下去見朱元璋,何止是有臉,簡直可以昂著頭吹上三天三夜!
但,也是真的“痛”啊!
不是心疼兒子,是……消化不良!
打下的地盤太大了!大到超出了這個時代行政管理能力的極限!語言不通,文化迥異,宗教信仰複雜,通通訊極其不便!派駐員?派誰去?誰願意去?去了怎麼管理?駐軍?哪來那麼多軍隊駐紮?後勤怎麼解決?
每天都有無數關於新領土治理難題的奏章像雪片一樣飛到朱棣的案頭,要求撥款的、要求增派員的、報告當地叛(雖然很快會被朱高煦順路平掉)的、請示如何對待異族文化的……搞得朱棣一個頭兩個大。
他覺自己就像一個突然中了超級頭獎的窮人,錢多到沒地方花,也沒辦法花,反而帶來了無窮的煩惱。
“這個逆子……這個混賬小子……”朱棣時常對著輿圖,又是自豪又是咬牙切齒地罵著,“你是給你老子打江山,還是給你老子出難題啊?!打下這麼多地方,我也吃不下啊!”
他甚至開始懷念以前和瓦剌、和韃靼在邊境線上你來我往的日子了,雖然張,但至還在可控範圍。
現在好了,朱高煦直接給他弄回來一個“日不落帝國”的雛形,卻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爛攤子給他收拾。
如今,聽說那個兩年間橫掃了半個已知世界的逆子終於要回來了,朱棣的心可謂是五味雜陳。
他既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這個創造了神話的兒子變了什麼樣,又無比頭疼地想著該如何封賞他——封什麼似乎都配不上他的功勞了?同時更焦慮地思考著該如何治理這個龐大到離譜的帝國。
朱棣深吸一口氣,看著掛在殿中那幅已經修改了無數次、變得有些臃腫的大明疆域圖,喃喃自語:
”!的來出搞子小你是半一有碼起,子攤爛堆這!務政理忙幫來過滾子老給趕,後然……了權兵把先……好就來回……好就來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