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落針可聞。
所有目都死死盯著漢王朱高煦,等待著他的回答。空氣彷彿凝固了,每個人都在猜測,這位功高蓋世、權勢已然滔天的王爺,會提出怎樣石破天驚的要求?是太子之位?是更大的封地?還是……某些更直接的、讓人不敢去想的東西?
朱棣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手掌微微攥,準備應對任何可能的要求。
然而,朱高煦的反應,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面對朱棣的詢問,並沒有流出任何居功自傲的神,反而微微躬,語氣平靜得甚至有些過於淡然:
“回父皇。”
“兒臣此番西行,雖僥倖立下微功,然皆賴父皇天威庇佑,將士用命,三軍用功,非兒臣一人之力。”
他先是輕描淡寫地將潑天之功歸於皇帝和將士,這番標準的謙遜說辭,在此刻從他口中說出,卻帶著一種令人不適的違和。
接著,他話鋒一轉,終於提到了封賞,但件卻並非他自己。
“三千營將士,追隨兒臣遠征萬里,浴戰,九死一生,實乃此戰首功!兒臣別無所求,唯懇請父皇,能厚賞此番有功將士,該封爵的封爵,該賞銀的賞銀,莫要寒了忠勇將士之心。”
此言一齣,殿頓時響起一片抑不住的低聲驚呼和吸氣聲!
漢王竟然只為部下請功?那他自己呢?這怎麼可能?!
武將們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看向朱高煦的目變得更加複雜,甚至帶上了一激和狂熱!跟著這樣的主帥,功勳自已拿,黑鍋……呃,好像也沒黑鍋,還主為下屬爭取利益,怎能不讓人死心塌地?!
文們則是面面相覷,完全不漢王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以退為進?這退得也太大方了吧?!
朱棣也是愣住了,眉頭鎖,疑地看著朱高煦:“那你……自已想要什麼?朕說過,此功當厚賞!”
在所有人心提到最高點時,朱高煦給出了一個讓所有人下都快掉到地上的答案。
他抬起頭,臉上出一恰到好的、彷彿歷經滄桑後的疲憊和對家庭的眷,聲音也和了幾分:
“兒臣……別無他求。”
“遠征兩載,心俱疲,如今只想卸甲歸府,好生陪伴王妃,補償這些年的虧欠。若能得父皇恩准,讓兒臣回漢王府歇息些時日,便是對兒臣最大的恩賞了。”
回府?陪老婆?
滿朝文武,包括朱棣、朱高熾、朱高燧、朱瞻基,全都目瞪口呆,簡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
橫掃了半個世界,創下不世之功,攜無敵軍威歸來,結果……就這?就只要回家陪老婆?!
這比直接索要太子之位還要讓人難以置信!還要讓人……心驚跳!
姚廣孝站在文佇列中,低垂的眼簾下閃過一瞭然的笑意。‘不爭,即是爭。’漢王殿下此舉,以退為進,看似無所求,實則已將所有的力和難題,完地拋給了陛下和太子。妙啊!
朱高熾胖胖的臉上滿是錯愕和茫然,老二這唱的是哪一齣?以他的功勞和實力,完全可以宮了,怎麼會……他反而更加不安了。
朱高燧則是徹底懵了,完全無法理解。
朱瞻基眼中更是充滿了懷疑和警惕,他覺得這一定是二叔更深沉的謀!
朱棣看著臺下那個一臉“真誠”、只求回家歇息的兒子,口那憋悶又來了,而且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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