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天之我要隨心所欲》第43章 什麼最大,是力量。(1)

作者:新人新人新人·5個月前

廳堂,空氣彷彿凝固了沉重的冰塊,得人不過氣。徐老太太那雙曾經看似慈祥,如今卻淬著冰冷毒的眼睛,死死盯著盛紘,裡吐出的是同歸於盡的威脅,字字句句,要將盛家拖萬劫不復的深淵。

盛紘的臉煞白,額頭上沁出細的冷汗。他聽著岳母那瘋狂的言語,心臟狂跳,腦子裡嗡嗡作響。家族!盛家的清譽、前程、所有人的安危……像一座大山轟然在他的脊樑上。他幾乎沒有任何猶豫,那點殘存的、因妻子愚蠢而引發的憤怒,頃刻間被更大的恐懼所取代。他哆嗦著,下意識地便想後退一步,聲音乾:“岳母……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此事……此事還需從長計議,萬萬不可衝,毀了……毀了兩家啊!” 他一心只想捂住這蓋子,哪怕代價是委屈、是妥協,只要盛家這艘船不翻,什麼都可商量。退了他此刻唯一的本能。

“父親!”一聲清朗卻無比堅定的聲音斬斷了盛紘的退怯。盛長柏直了脊背,面上沒有毫懼,只有一種近乎執拗的剛正。他目灼灼地看著父親,一字一句道:“錯了便是錯了。大娘子行差踏錯,毒害婆母,此乃大逆;康姨母心思歹毒,慫恿作惡,更是罪加一等。既做錯了事,便該罰。若因懼怕對方鋌而走險便屈服遮掩,那我盛家綱紀何存?門風何在?日後又有何面立於朝堂,教化百姓?” 他追求的,是黑白分明,是公理秩序,即使這懲罰會帶來劇烈的痛楚和盪。

一旁的明蘭,指甲早已深深掐掌心,眼中燃燒著為祖母報仇的火焰。看著痛苦又惶恐的祖母,想到老人家平日裡的慈,心就像被刀絞一樣。恨不得立刻將那罪魁禍首康姨母繩之以法,讓付出最沉重的代價。幾乎要口而出支援長柏,但目掃過臉灰敗的父親,抖不已的大娘子,還有那狀若瘋癲的徐老太太,深吸一口氣,將衝到邊的話生生嚥了回去。深知,長柏哥哥的道理是對的,可這件事牽扯太大,一旦徹底撕破臉,盛家、王家、康家……甚至宮中的關係都會地山搖。此刻竟有些騎虎難下,支援徹查,恐引驚天巨浪;支援瞞,又實在意難平,對不起祖母。只能抿著,將所有的悲憤和掙扎在心底,靜觀其變,尋找那最穩妥卻又能懲治惡人的時機。

而王若弗,早已癱在椅子上,淚流滿面。直到此刻,才真正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做了多麼愚蠢可怕的事聽著母親那不顧死活,只想著拉盛家下水、保全姐姐的瘋狂話語,一顆心如同墜冰窖,冷得徹骨。原以為母親只是更偏姐姐一些,卻萬萬沒想到,在母親心中,自己竟是可以隨時犧牲、用來替姐姐擋災的棋子,沒有一一毫的真切疼。這種被至親徹底利用和背叛的認知,比任何責罵和懲罰都更讓痛徹心扉。張了張,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無盡的後悔和心寒淹沒了他。愚蠢半生,到頭來,竟了最可笑、最可憐的那個。

就在這抑的幾乎要令人窒息的僵持中,角落裡卻傳來一聲輕笑。眾人愕然去,只見那位被盛家奉為上賓、份神秘的客卿程勇,不知何時已悠然坐下,甚至還端起了一杯茶。他臉上帶著一種玩味的、看了世事般的笑意,彷彿眼前這幕牽數個家族命運的激烈衝突,不過是一齣有趣的摺子戲。

他側過頭,對侍立後的兩名記名弟子——餘嫣然和小翠珠,悠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每個人耳中:“瞧見了麼?這世間啊,有無數的規矩,還有更多看不見、不著,卻實實在在捆著每個人的東西。”

盛紘聞言,臉更加難看,卻不敢出聲打斷。

程勇的目掃過狀若瘋癲的徐老太太,面慘白的盛紘,剛直的長柏,忍的明蘭,以及癱的王若弗,繼續教學:“明明是最簡單的是非對錯——康姨媽下毒謀害婆母,人證證俱在,按律當嚴懲。為何卻這般難?為何會有這麼多人,拿出這麼多道理來阻礙罰?”

他呷了口茶,自問自答:“因為盛大人上捆著‘家族興衰’的束縛,他怕清譽損,怕途斷絕,所以想。那老太太上捆著‘偏心’和‘失控的掌控’,為了保一個,可以毫不猶豫地犧牲另一個,甚至拖著所有人一起死。王大娘子上捆著‘愚孝’和‘蠢笨’,被利用了才醒過神。連長柏公子,上也捆著‘律法’和‘綱常’的框子,雖是正道,卻也得在這泥潭裡掙扎。”

“至於明蘭,”程勇目,看了一眼,“上的束縛最多最沉,‘孝道’、‘家族’、‘面’、還有對祖母的‘’,彼此拉扯,所以騎虎難下,進退維谷。”

他放下茶盞,聲音帶著一戲謔,卻又著一冷冽:“你們看,這些束縛,有的金閃閃‘道理’,有的沉重如山‘責任’,有的溫脈脈‘親’,可到頭來,都在保護那個真正該懲罰的惡人。有趣嗎?”

然後,他看向兩個年輕的弟子,丟擲問題:“嫣然,翠珠,若換做是你們,此局,要如何做?才能既不讓這艘破船徹底沉沒,又能讓該罰的人到懲罰?想想看,跳出他們上的這些‘繩子’。”

小翠珠年紀小,子更直,聞言立刻氣鼓鼓地道:“先生!哪有那麼麻煩!既然都對,那就報!讓青天大老爺來斷!誰錯了就打誰板子、蹲大獄!那康姨媽是壞人,老太太是幫兇,大娘子是糊塗蟲,都該罰!”

餘嫣然則婉,思慮更多些,輕輕蹙眉,低聲道:“可是……翠珠,報固然痛快,但盛家的名聲就全毀了,幾位哥哥的仕途怎麼辦?而且……而且王家、康家也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恐怕會鬧得更不可收拾。”顯得很是為難,“或許……或許就像盛大人想的,私下裡重重懲罰康姨母,讓再也不能害人,再讓大娘子去祖母床前盡孝懺悔……這樣,是不是能兩全?”

程勇聽著,不置可否,只是笑容更深了些,目再次投向場中核心的幾人,尤其是眼神驟然變得複雜銳利的明蘭,彷彿在等待,又像是在無聲地傳遞著某種破局的啟示。他的存在,彷彿一顆投死水的石子,開始激起不同尋常的漣漪。

“都是迂腐之輩,你們說這世間最大的是什麼?”

程勇的問題像一顆石子投深潭,在抑的廳堂裡激起漣漪。

小翠珠眨著眼睛,搶先回答,聲音清脆:“先生,這世間最大的,當然是皇帝陛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所有人都要聽皇帝的!”覺得自己答得再正確不過。

程勇卻笑著搖了搖頭,眼神里帶著看的淡然:“皇帝?皇帝固然尊貴,號稱天子,命於天。可他也要祖宗規矩、朝廷法度、天下民心所限。他若真能無所不能,為所為,這史書上又何來那麼多昏君、亡國之君?不是。再想想。”

餘嫣然蹙著秀眉,聲試探道:“先生,那……是不是老天爺?天最大,天道迴,報應不爽,誰也逃不過老天的眼睛。”想起祖母常說的因果,覺得這應是正理。

程勇依舊搖頭,語氣平和卻帶著否定:“老天?虛無縹緲,不言不語。世人常說‘天道好還’,可你看那惡人,往往富貴壽終,好人卻可能坎坷一生。老天何時真正顯靈,準地劈下過一道雷,只打那該打之人?它更像是一個念想,一個寄託,卻非那真正在世間執行的最大之。也不是。”

這時,一直沉默旁觀的盛長柏開口了,他神肅然,帶著讀書人特有的執拗與堅信:“先生,學生以為,世間最大,應是‘道理’!天理昭昭,自在人心。綱常倫理,是非曲直,這便是世間最本的法則。無論帝王將相,還是平民百姓,行事都需依循道理,否則國將不國,家將不家!”

程勇終於將讚許的目投向他,微微頷首:“長柏公子本了,比前兩個答案更近一步。但,只對了一半。”

一半?眾人都出疑的神。連心如麻的盛紘和悲痛絕的王若弗也不由得被吸引了注意力。

“先生,何為一半?請指教。”長柏恭敬地拱手,他不明白,除了道理,還有什麼能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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