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魔界而言,或許只是彈指一揮間,但對於某個特定的山及其周圍的荒地來說,這五十年卻陷了一個詭異、荒誕卻又持之以恆的迴圈。
迴圈的容大致如下:
程勇(慈祥臉):“兒啊,你看今天天氣不錯,聲爹來聽聽?”
雷禪(暴怒,妖氣沖天):“人類!你找死!!”(妖力全開,發毀天滅地一擊)
自防(生效):“嘭!”(反震)
雷禪(陷深度睡眠,鼾聲如雷):“Zzz…”
程勇(無奈攤手,上前喂藥包扎):“唉,這孩子,就是不聽話。”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程勇靠著某種異世界的頑強毅力和或許同樣來自異世界的、彷彿無窮盡的療傷藥,是將這個迴圈維持了下去。他甚至開始琢磨著在雷禪睡覺的時候,在山壁上刻“正”字記錄時間。
然而,突破帶來的並非喜悅,而是長達五十年積累下來的、足以摧毀任何意志的崩潰。
第五十年頭的某一天,雷禪再次從悉的深度睡眠中醒來。著那澎湃如海、足以輕易碾昔日自己的恐怖妖力,他臉上卻沒有毫興。
他默默地坐起,看著對面那個五十年來容貌幾乎未曾改變、依舊擺出一副“慈父”表的程勇。
程勇練地掏出藥瓶,清了清嗓子,還沒開口說出那句迴圈了無數次的臺詞:“吾兒…”
“夠了!!!”
一聲石破天驚的、蘊含著無盡疲憊、絕、委屈和崩潰的咆哮,猛地從雷禪口中發出來,甚至震得整個山嗡嗡作響,比他用妖力怒吼效果還驚人。
程勇被嚇了一跳,手裡的藥瓶差點掉地上:“咋…咋了?做噩夢了?”
雷禪沒有攻擊,沒有發妖力。他只是用那雙充滿了、寫滿了“我不了了”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程勇,膛劇烈起伏,彷彿經歷了比被千萬妖魔圍攻還要慘烈無數倍的神折磨。
五十年!整整五十年!他每次醒來都想著一定要撕了這傢伙,每次都以最快的速度躺回地上睡覺!五十年啊!你知道這五十年我是怎麼過的嗎?!每次都覺得力量更強了肯定能功,每次結果都一模一樣!連倒地的姿勢都快形記憶了!
這人類簡直是他修行路上最無解的心魔!不,是睡魔!
打又打不過(莫名其妙),跑…他試過,但每次只要他表現出要離開或者不認爹的跡象,對方就會用一種更加“慈”的眼神看著他,然後迴圈似乎又會以另一種方式開啟…
絕了!徹底絕了!
S級的力量又怎麼樣?在這傢伙面前,還不是一樣要睡覺?!
在程勇驚訝的目中,這位新晉的S級大妖,魔界未來的鬥神,猛地從石臺上跳了下來。
然後——
“噗通!”
雷禪雙膝重重砸在地面上,以一種近乎英勇就義般的悲壯姿態,對著程勇,低下了他那從未向任何人屈服過的頭顱。
用盡全力氣,彷彿要把五十年的憋屈都吼出來,他聲音嘶啞地大喊:
“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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