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第一軍司令部。
筱冢義男中將枯坐在辦公室，面前攤開的戰報像一張蒼白而嘲諷的臉。第三聯隊玉碎，平安縣城化為鋼鐵墳場，八路軍的炮火度超出了所有參謀的預判極限。但他此刻到的不僅是痛失銳的憤怒，還有一種更冰冷的東西——未知的恐懼。
“一個聯隊……”他低聲重複，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整整一個甲種聯隊，連城牆都沒到。”
參謀長笠原幸雄將垂首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辦公室裡只有牆上的掛鐘在滴答作響，每一聲都敲在人心上。
“笠原君，”筱冢突然開口，聲音嘶啞，“你說，八路軍是什麼時候擁有德制150毫米重炮的？又是從哪裡弄到四聯裝高機槍的？這些裝備，連我們在南方的部隊都沒有完全列裝。”
“將軍閣下，”笠原艱難地組織語言，“據過去的報，八路軍確實過一些地下渠道獲得過零星德械，但如此建制、規模的裝備……除非……”
“除非什麼？”
“除非他們有穩定的、大規模的供應渠道。”笠原的聲音越來越低，“而且必定有通德系裝備的訓練系。”
筱冢站起，走到窗前。太原城的街道在暮中顯得灰暗蕭條，遠傳來零星的火車汽笛聲。“山本君犧牲後，我們對於八路軍高層的報就斷了。”他背對著笠原，聲音裡帶著罕見的疲憊，“特工隊滲不進去，空中偵察看不清，連那些投誠的軍提供的資訊都了過時的廢紙。”
他忽然轉，眼中重新燃起銳利的：“這不正常。一支軍隊不可能一夜之間胎換骨。平安縣城的火力展示是個訊號——八路軍在向我們示威，更是在向重慶、向莫斯科、向所有人展示他們的。”
“將軍的意思是……”
“這不僅僅是軍事問題。”筱冢走回辦公桌，手指重重按在戰報上，“找到源頭。八路軍這些裝備從哪裡來？誰在背後支援？運輸路線是什麼？訓練基地在哪裡？我要知道一切。”
笠原立正：“報課已經全員員，但八路軍反偵察能力極強，我們安的線人這半個月斷了七個……”
“那就用非常手段。”筱冢打斷他，從屜裡取出一份印有“絕”的檔案，“通知‘機關’，啟‘秋風計劃’。”
笠原瞳孔微。“秋風計劃”是華北方面軍最高級別的滲計劃，僅在日本本土過特殊訓練、能完偽裝中國人的特工才有資格執行。計劃啟意味著筱冢已經將此事提升到戰略層級。
“用所有資源：無線電監聽、空中攝影、敵後滲、資流向分析，甚至是……”筱冢停頓了一下，“與南京方面合作，看看德國顧問團那邊有沒有異常向。”
“德國？”笠原愣住了，“將軍懷疑德國人……”
“我不懷疑盟友，但我懷疑有人繞開了柏林。”筱冢的眼神深邃，“記住，這個世界上能從歐洲弄到如此規模軍火的渠道不多。蘇聯人自己裝備都張，國人支援重慶，英國人自顧不暇。那麼，是誰在支援山西的八路軍？”
他坐下來，開始簽署命令：“給北平的岡村寧次大將發電，請求華北方面軍報部配合。同時，命令各旅團、聯隊，暫停對八路軍據地的大規模掃，改為小部隊偵察和報收集。在搞清楚他們底牌之前，我們不能再用聯隊去試探了，務必做好現有防區的防。”
“可是將軍，如果暫停掃，八路軍會趁機擴張……”
“他們已經擴張完了！”筱冢突然提高音量，隨即又剋制住，“平安縣城就是證明。現在，我們要做的是把眼睛亮，把耳朵豎起來。去吧。”
笠原敬禮離開後，筱冢獨自坐在漸暗的辦公室裡。他拉開屜，取出一張合影——那是山本一木的特工隊立時的紀念照。照片上山本目銳利，旁是二十名挑細選的隊員。
“山本君，如果你還在……”筱冢喃喃自語。
但山本已經不在了。他的死不僅是一支特種部隊的覆滅，更意味著筱冢失去了最鋒利的眼睛和最靈敏的耳朵。如今八路軍展現出的實力，已經顛覆了所有既定認知。如果連敵人的真實力量都無法掌握，這場戰爭將向不可預測的深淵。
太行山深，八路軍總部窯裡的燈亮到深夜。
“同志們，李雲龍這次打出了威風，也打出了謎題啊。”副總指揮放下戰報，手指輕輕敲著糙的木桌面，“一個德械師的裝備，就藏在打下一座縣城這個條件後面。天上不會掉餡餅，這背後一定有我們尚不清楚的代價或意圖。不過這餡餅咱們八路軍吃定了，誰讓咱們又窮又呢！”
政委拿起另一份檔案：“報顯示，日軍筱冢義男已經啟了高級別調查程式。他們對平安縣展現的火力到震驚，正在全力尋找裝備來源。”
“讓他們找。”參謀長走到地圖前，手指從平安縣城向外輻，“重點是，我們現在有了一個支點。但這個支點太顯眼了，李雲龍和他的獨立團就像在日軍嚨裡的一刺，敵人一定會想盡辦法拔掉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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