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樂淨土,哈迪斯神殿。
最深的寢殿裡,那沉睡了不知多個紀元的神終於睜開了眼睛。
哈迪斯的甦醒沒有驚天地的異象,沒有撕裂天穹的芒,沒有震大地的轟鳴。他只是睜開眼——那雙深紫的瞳孔裡映著神殿穹頂上永恆的星空,然後他坐起來,黑的長髮從肩頭落,披散在白的神袍上。
僅此而已。但這“僅此而已”讓整個極樂淨土都在抖。不是地震,是法則本在戰慄——死亡的主人在甦醒,冥界的基在共鳴。每一粒塵埃、每一縷風、每一寸土地都在向他臣服。
他站起來,赤足踏在神殿的黑石地板上,環顧四周。修普諾斯不在。塔納託斯也不在。神殿裡安靜得像是被棄了數千年。
哈迪斯微微皺眉。這不尋常。他的雙生神從不無故缺席他的甦醒——從神話時代起,每一次他睜開眼睛,首先看到的就是修普諾斯平靜的面容和塔納託斯驕傲的笑容。這一次,迎接他的只有空曠的大殿和從門外進來的、不該存在於極樂淨土的——金芒。
他走向殿門。
每一步都很慢,不是虛弱,是神明的從容。他的神袍在地板上拖出沙沙的聲響,黑的長髮在後輕輕飄,周纏繞著連宙斯都不敢輕視的、屬於冥界之主的絕對威嚴。
他走到殿門前,出手,推開那扇巨大的黑石之門——
然後他停住了。
門外,極樂淨土永恆的黃昏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金的海洋。十一個穿神聖的黃金聖鬥士站在神殿前的廣場上,呈扇形散開,將整座神殿圍得水洩不通。他們的鎧甲在冥界的黑暗中燃燒著刺目的芒,每一件都帶著超越人類極限的小宇宙波,每一件都像是從神話時代穿越而來的神兵。
而在他們中央,在十一道芒的匯,站著一個人。
城戶紗織——不,是雅典娜。穿著那件從神話時代就陪伴的神,不是城戶財閥倉庫裡那件仿製品,是真正的、完整的、帶著奧林匹斯榮的神神。銀白的鎧甲合著的,頭盔上的橄欖枝紋路在芒中流轉,右手握著勝利神尼姬,左手持著神之盾。的紫長髮從頭盔下傾瀉而下,與神的銀白織一種不屬於人間的彩。
的眼睛看著哈迪斯。
那雙紫的瞳孔裡沒有仇恨,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經過了千錘百煉後的平靜——那是半年前還不會的東西。那是在聖域的訓練場上,被撒加和艾俄羅斯用木一下一下打出來的東西。
哈迪斯站在殿門口,看著這一幕,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的目掃過那十一個黃金聖鬥士——每一個都穿著神聖,每一個都燃燒著第八的小宇宙,每一個都強大到足以在往屆聖戰中改變戰局。而在往屆聖戰中,神聖只是一件,只在最危急的關頭出現一次。
現在,十一件。就站在他家門口。
他的目最後落在雅典娜上。這個他手過無數次的老對手,這一次看起來有些不一樣。不是更強——是更沉。像是有什麼東西把從神壇上拉了下來,在地上摔打了無數次,然後又把推回了神的座位上。那個座位,現在坐得更穩了。
“雅典娜。”哈迪斯開口了,聲音低沉而平靜,像是深冬的湖水,“這就是你這一代的陣容?”
雅典娜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向前邁了一步,神的甲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響。“哈迪斯,你的雙子神不在這裡。”
這不是疑問,是陳述。哈迪斯的表沒有變化,但他的手指微微了一下——那是一個極其細微的反應,是神明在制緒波時的本能作。修普諾斯和塔納託斯不在這裡。這意味著什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知道。”他說,聲音依然平靜,“看來,他們失手了。”
“不是失手,”撒加的聲音從側面傳來,帶著神聖加持下的迴響,“是被打趴了。你哥哥被我們十一人圍毆,現在大概還在極樂淨土某個角落躺著。你弟弟——”
他停頓了一下,角微微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你弟弟去了聖域。然後遇到了一個人。”
哈迪斯的目轉向撒加。“一個人?”
“一個人。”撒加點頭,“一個沒有聖、沒有小宇宙、甚至連聖鬥士都不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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