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1997,街頭巷尾飄著味噌湯和焦慮的氣息。
程勇睜開眼的時候,正躺在一片邦邦的地面上,後腦勺磕在一塊石頭上,疼得他齜了齜牙。他坐起來,環顧四周——仄的小巷,晾竿上掛著褪的布簾,遠有電車駛過的哐當聲,還有……日語。
到都是日語。
賣的、吵架的、收音機裡播報新聞的,嘰嘰咕咕像一群聒噪的烏。
“東京。”程勇著後腦勺,慢慢站起來,裡嚼著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嚐什麼隔夜的冷飯,“小鬼子的大本營。”
在離開了聖鬥士星矢的世界之後,程勇立刻就來到了新世界,一眨眼就來到了這裡。
首先要確定這是個什麼樣的世界,然後再決定如何決定下一步的作,程勇看到不遠小巷子裡遊的雅庫扎,就知道自己的第一筆資金怎麼搞了。
給了東京的古仔一點來自異界的教育之後,程勇的手上就多出了幾十萬日元,先下個館子先,小鬼子的拉麵還是可以的。
拉麵攤在一條小巷的巷口,木製推車,紅布簾子,上面印著“拉麵”兩個白字。湯鍋咕嘟咕嘟地冒著白氣,豚骨湯的濃香順著風飄出去老遠。老闆是個五十來歲的男人,禿頂,圍著一條油漬斑斑的白圍,手法老練,下面、加叉燒、放蔥、淋湯,一氣呵。
程勇坐在攤前的長凳上,面前擺著一碗豚骨拉麵。湯白,叉燒切得厚實,半個溏心蛋臥在面上,撒了一把細蔥和兩片海苔。他拿起筷子,挑起一筷子面,吸進裡。
麵條筋道,湯頭濃郁,豬骨熬出了膠質,上都沾了一層。
“還行。”程勇心裡評價了一句。跟食戟之靈那個世界比差得遠——那邊的廚師能把一碗麵做出讓人意的效果,這裡的面就是老老實實的、本本分分的好吃。但正是這種“本分”,讓這碗麵有了另一種味道。
他夾起一片叉燒,慢慢嚼著。
老闆在櫃檯,時不時瞟他一眼。這客人看著不像是常吃拉麵的主——吃相太安靜了,沒有日本人吸面時那種呼嚕呼嚕的聲音,但又不像是外國人那種小心翼翼的吃法。他吃得很認真,像是在完一件必須認真對待的事。
“客人是第一次來?”老闆主搭話。
“嗯。”程勇嚥下一口面,“面不錯。”
老闆嘿嘿笑了兩聲,臉上的褶子在一起。“熬了十二個小時的湯,骨頭都燉了。這年頭,願意花時間熬湯的人不多了,都用兌,省事,但那個味兒不對。”
程勇點點頭,繼續吃麵。
攤子上方掛著一臺小電視,螢幕不大,畫面倒是清晰。正在播什麼廣告——一個個穿著格鬥服的人在擂臺上施展著華麗的招式,背景是山呼海嘯的人群。畫面切換,一行大字猛地砸在螢幕上:
THE KING OF FIGHTERS 1997!幾個字用燙金大字打在下面,然後是一串日期和地點,最後定格在一個獎盃的鏡頭上——金閃閃,俗氣得理直氣壯。
程勇筷子停了一下。
KOF?那個拳皇大賽?
他盯著電視看了幾秒。畫面又切了,這次是一個穿著空手道服的壯漢,一拳打碎了摞在一起的十塊瓦片,鏡頭拉遠,場館裡坐滿了人,橫幅上寫著“全日本空手道選手權大會”。再下一個畫面,一個頭男人在八角籠裡絞對手,對方拍地認輸,解說席上有人舉著“UFC”的牌子。
老闆見他盯著電視,一邊碗一邊說:“客人也對格鬥興趣?”
程勇收回目。“隨便看看。這比賽……很多?”
“多得很。”老闆把碗翻過來扣在架子上,語氣裡帶著一種東京小市民特有的見多識廣,“這幾年不知道怎麼回事,格鬥比賽像雨後春筍一樣往外冒。國外的、國的、合法的、不那麼合法的——到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