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隆站在撒加旁邊,深藍的雙子座神聖在下流轉著金的紋路。他的第九小宇宙在安靜地流淌,但他的後背在發涼。他忽然覺得,程勇給他這套聖的時候,那輕描淡寫的“湊合穿吧”,大概就像大人給小孩遞一個玩時說“湊合玩吧”。他低下頭,看著自己上的神聖,沉默了。
星矢站在廣場邊緣,張著,合不上。他看向紫龍,紫龍看向冰河,冰河看向一輝,一輝看向瞬。五個人的表驚人地一致——那是一種“我到底在和什麼樣的人一起戰鬥”的茫然,和一種“還好他是我們這邊的”的後怕。
虎坐在石階上,蒼老的蜷在天秤座聖裡。他的老眼睜得很大,渾濁的瞳孔裡映著宙斯消失的那個位置。他活了二百四十三年,經歷過兩次聖戰,見過無數強者。但他從來沒有見過——從來沒有。一個彈指,眾神之父。他搖了搖頭,低聲說了一句:“活久了,什麼都能見到。”
程勇站在廣場中央,看著宙斯消失的位置,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轉過,走回教皇廳,端起那杯還沒有喝完的茶,抿了一口。
“行了。”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行了,垃圾扔了”,“以後沒有人會來找麻煩了。”
他坐下來,看著滿屋子的人——不,滿屋子的神和聖鬥士——他們的表各不相同,但都有一個共同點:那是一種“我到底在跟什麼樣的人混”的複雜緒。
程勇看著這些表,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疲憊,有釋然,也有一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深沉的滿足。他看向雅典娜——城戶紗織——那個曾經連木都握不好的大小姐,此刻穿著一修煉服,坐在主位上,一隻腳踩在椅子邊緣,胳膊搭在膝蓋上,像極了一個不良頭頭。的角有一個不下去的弧度,那弧度裡有自信,有驕傲,也有一——程勇式的、不講道理的狂妄。
程勇看著的樣子,忽然覺得,這個世界沒有白來。他端起茶杯,最後抿了一口。
“紗織。”他開口了。雅典娜看向他。“你現在像什麼,你知道嗎?”
雅典娜歪了歪頭。“像什麼?”
“不良頭頭。”程勇說。
教皇廳裡安靜了一瞬。然後雅典娜笑了,那笑容裡有屬於城戶紗織的、那個二十歲孩的、最真實的快樂。“還不是你教的。”
程勇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也是。”
他站起來,拎著茶壺,走到窗邊。窗外,照在聖域的石階上,照在那些經歷了無數戰鬥卻依然屹立的宮殿上,照在遠的大海上,照在天空的盡頭。他站在那裡,背影在下顯得有些單薄,有些孤獨,也有些——釋然。
“這個世界,”他輕聲說,像是在對自己說,“以後就靠你們了。”
沒有人回答。但所有人的沉默中,都帶著同一個意思——不會讓你失的。
程勇的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他轉過,拎著茶壺,朝教皇廳的裡間走去。走了幾步,他的聲音飄過來,隔著門和牆壁,有些模糊,但每個字都清晰得像鐘聲:
“茶沒了,我去泡新的。你們繼續開會。”
教皇廳的門在他後緩緩關上。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雅典娜的笑臉上,照在哈迪斯釋然的表上,照在波塞冬平靜的目上,照在撒加和加隆並肩而立的影上,照在十二件神聖的芒上,照在星矢他們年輕的、充滿希的臉上。
窗外,聖域的天空從未如此清澈。遠的海面波粼粼,更遠的冥界口,嘆息之牆的廢墟上已經長出了青草。而奧林匹斯的方向,那座曾經不可一世的神山,此刻在下只是一座普通的山峰,安靜地矗立在天地之間。
這一場越了神話時代到現在的、持續了數千年的戰爭,終於畫上了句號。不是封印,不是放逐,不是妥協。是一個穿著拖鞋的凡人,一杯茶,一個彈指。
而程勇坐在裡間的茶臺前,拎著茶壺,慢慢地泡著新茶。熱水注茶壺,茶葉在水中舒展,散發出淡淡的清香。他看著那縷升騰的熱氣,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那個弧度裡有疲憊,有釋然,有滿足,也有一——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深沉的安寧。
夠了。他在心裡說。真的夠了。
過窗戶照在他的臉上,照在他皺的修煉服上,照在他腳上那雙已經磨破了邊的拖鞋上。他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有點邋遢的中年男人。但他眼中的那點芒——明的、純粹的、在“”這個概念誕生之前就存在的芒——告訴著每一個有幸看到的人:這個男人,從時間的起點就已經在了。而他選擇在這個時代,在這個地方,泡一壺茶,看著一群年輕人——和年輕的神——把這個世界,變得更好一點。
教皇廳裡,雅典娜的聲音傳出來,帶著不良頭頭式的、不容置疑的果決:“好了,宙斯的事解決了。接下來——”
頓了頓,看了一眼哈迪斯和波塞冬。
“——我們來談談,怎麼讓這個世界變得更好一點。”
哈迪斯和波塞冬對視一眼。然後冥界之主放下了那個碎了的茶杯,海皇整理了一下被茶水打溼的襟,同時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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