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限流道場在東京的邊緣地帶,偏離了繁華的市中心,坐落在一條安靜的坡道盡頭。程勇順著拉麵老闆指的路線走了大約二十分鐘,穿過一片住宅區,在一座神社旁邊看到了那塊招牌。
木製的,黑漆已經斑駁,上面寫著“極限流空手道場”幾個漢字,筆力遒勁,但邊角已經被風雨啃得有些模糊。招牌下面掛著一面褪的旗子,旗角在夜風中輕輕擺。
道場本是一棟兩層的老式木造建築,瓦頂,白牆,推拉門上著“館料無料”的字樣——免費場。程勇站在門前,打量了一下這棟房子。不氣派,不張揚,甚至有點寒酸,但門窗結實,地面乾淨,門口的踏腳石被踩得發亮——這說明來的人不,而且來了很久。
門裡出暖黃的燈,有呼喝聲傳出來,是那種拳腳打在沙袋上的悶響,伴隨著中氣十足的吆喝。
程勇推門進去。
玄關了一地的鞋子,運鞋、帆布鞋、還有幾雙老式的膠底布鞋,碼得不算整齊,但看得出是隨手的——說明來這兒的人不拘小節。
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極限”二字,墨跡酣暢淋漓,落款是一個不認識的名字。旁邊釘著一排木掛鉤,上面掛著幾件空手道服,洗得發白,領口有深的汗漬。
道場部比外面看起來寬敞得多。木地板被磨得發亮,牆邊立著幾個沙袋,有的已經破了口子,出裡面的碎布和沙子。天花板上吊著幾盞日燈,白的燈把整個場地照得通明。角落裡堆著護、靶子、跳繩之類的東西,還有一個老式的錄音機,正放著什麼熱沸騰的BG
場上有七八個人在訓練。有的在打沙袋,有的在兩人一組對練,有的在對著鏡子空擊。最引人注目的是站在場地中央的一個年輕人——
他正在做深蹲。不是普通的深蹲。他肩上扛著一個巨大的石制鳥居,那種神社門口的紅漆牌坊,說也有幾百公斤。他蹲下去,大平行於地面,停住,然後猛地站起來,石柱在他肩上紋不。他的呼吸平穩,臉上甚至沒有什麼吃力的表,像是在做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這人的形不算特別高大,但線條極其清晰,肩寬背闊,腰收,整個人像一把被反覆鍛打的刀——不是那種浮誇的健材,而是純粹為戰鬥而生的、每一塊都有其用途的格。他的頭髮很短,黑髮豎著,像是被風吹的鋼針。側臉線條朗,下頜方正,眉骨高聳,有一種糙漢子特有的糲。
程勇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年輕人做深蹲,角微微勾了一下。
坂崎獠。
他在KOF97裡選了無數次的男人。虎煌拳、霸王翔吼拳、龍虎舞——那些招式他閉著眼睛都能出來。現在,這個角就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扛著一個鳥居做深蹲。
“請問,您找誰?”
一個聲從旁邊傳來。程勇轉頭,看到一個扎著馬尾的年輕孩站在他邊,手裡拿著兩條巾。穿著白的空手道服,腰上繫著黑帶,面容清秀,眉眼間和坂崎獠有幾分相似,但線條和得多,角帶著禮貌的微笑。
坂崎百合。極限流的千金小姐,龍虎之拳的主角。
“來見識一下。”程勇說,“聽說這裡是極限流道場。”
百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這人形瘦削,穿著寒酸,站姿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從容——不是那種刻意放鬆的隨意,而是經歷過太多大風大浪之後的平淡。他的眼睛讓百合有點不舒服,那裡面有太多東西,像是看過了太多不該看的事。
“家父和家兄都在。”百合把巾搭在肩上,側做了個請的手勢,“您是想參觀,還是……”
“參觀。”程勇說,“先看看。”
百合點點頭,沒有多問。道場經常有來參觀的人,有些是想門的,有些是別的流派來踢館的,有些純粹是好奇。這人看著不像來踢館的——踢館的人眼神會更銳利,姿態會更挑釁。他倒像是……來旅遊的。
百合被自己這個想法逗笑了。
場上的訓練還在繼續。坂崎獠做完深蹲,把鳥居輕輕放到地上——真的是“輕輕”,木地板連震都沒震一下。他直起腰,活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輕微的噼啪聲。然後他注意到門口站著的陌生人。
獠的目掃過來,像一道無形的風。
程勇坦然接了那道目,沒有閃避,也沒有迎上去。他只是站在那裡,雙手在口袋裡,像在逛園。
“哥,這位是來參觀的。”百合走過去,對獠說。
獠點了點頭,沒說什麼。他不太說話,這一點和遊戲裡的人設差不多。他從百合手裡接過一條巾,了臉上的汗,然後走到沙袋前,開始打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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