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莉愣了一秒，然後眼眶紅了。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淚憋回去，聲音有點啞：“老爸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打我呢。”
“打你有用？”琢磨哼了一聲，走到面前，抬手在腦門上彈了一下，“下次搬家提前說一聲，你爸的心臟沒你想象的那麼強。”
由莉捂著腦門，卻笑得比什麼都開心。
第二天清晨，琢墨起得很早。他獨自一人走到湖泊邊上，看著晨從火山背後慢慢亮起來，將整片湖面染金。空氣清冽，帶著水汽和花香，遠有一隻白的水鳥在湖面上低飛。
後傳來腳步聲。他沒回頭，但從腳步的輕重和節奏就知道是誰。
坂崎獠走到父親邊，與他並肩而立。父子倆站在湖邊，好一會兒誰都沒說話。
“回來了？”琢磨終於開口。
“一直在。”獠說。
“我聽說你這幾天都自己在東北角那個小湖訓練，人影都見不著。”
“那裡安靜。”
琢磨側頭看了兒子一眼。坂崎獠比他高半個頭，肩膀比他寬，下的線條比他更。但這孩子的眼睛裡有一種他從來沒有過的東西——那是一種對“極限”二字的理解，不是征服，不是超越，而是共存。
不過這套綠的練功服很有品味啊，看來極限流的練功服需要升級了。
琢墨收回目，重新看向湖面。
“拳皇大會還有三個月。”
獠的眉微微一：“嗯。”
“這次我不參加了。”
獠轉頭看著父親，眼神里有一意外。琢磨沒有看他，繼續說下去，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說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我在這個圈子裡夠久了。每次上場都是我這張老臉，年輕人什麼時候才能出頭？今年的拳皇大會，由你、羅伯特和由莉組隊，代表極限流出戰。”
獠的眉頭皺了一下：“由莉？”
“怎麼，你看不起你妹妹？”琢墨斜了他一眼。
“不是看不起，”獠斟酌了一下措辭，“是孩子——”
“孩子怎麼了？”琢磨的聲音忽然拔高了一點，然後又迅速下來，恢復了平靜，“之前你被由莉秒殺你忘記了？而且我們不可能永遠的保護，最好的方式就是讓自己變強，”
獠沉默了。他想起昨天傍晚看到的場景——由莉站在廊下，端著咖啡杯，看著不知火舞穿兔郎裝跟程勇學火系忍，臉上的表從吃醋變委屈，又從委屈變倔強。那一刻在想什麼？大概是在想，憑什麼別人能做到的事，我做不到？
“隊名呢？”獠問。
琢磨終於轉頭看著兒子，角微微上揚，是那種很見的、帶著溫度和弧度的笑。
“極限流隊。永遠都這個名字。”
獠看著父親的眼睛，看到了很多東西。有信任，有期待，但更多的是一種放手後的安然。這個男人扛著極限流的招牌扛了三十年，現在終於決定把這塊招牌到下一代手裡。不是因為扛不了，而是因為他知道，下一代能扛得更好。
“我知道了。”獠說。
兩個字，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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