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崎龍二走在最前面,手裡託著一個拳頭大小的水晶球。球充滿了流的、銀白的,那不是靜止的,而是在球緩慢旋轉,像一個小小的銀河系。每轉一圈,就會發出一陣微弱的芒,那芒不是冷也不是暖,而是一種不屬於任何已知譜的——人類的眼睛能看到它,卻無法為它命名。
“基頓集團的十分之一份?”山崎龍二的聲音不大,但整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都能聽到。“可笑。我要的是比金錢更有價值的東西。”
山崎龍二的表從得意變了一種接近病態的狂喜。他的舌頭過,金的瞳孔在眼眶中劇烈地震。他等這一天等得太久了。八傑集、大蛇一族、地球的意志——這些詞在他的腦子裡迴盪了太多年,久到他有時候懷疑這些是不是自己臆想出來的東西。但今天,手裡的這瓶能量告訴他,一切都是真的。
“七枷社。”山崎龍二沒有回頭,只是了一聲名字。
七枷社從他側走過,沉默地站到了克里斯的邊。夏爾米也了,高跟鞋踩在廣場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走到克里斯的另一側,出手,輕輕地放在了年的肩膀上。三個人的位置形了一個等邊三角形,克里斯是頂點,七枷社和夏爾米是底邊的兩端。
“克里斯,”夏爾米的聲音溫得像是在哄孩子睡,“會有一點疼。”
克里斯的笑容沒有毫變化。那個天真無邪的年的微笑,在那雙漆黑的眼睛映襯下,顯得詭異而讓人不寒而慄。“我不怕疼,夏爾米姐姐。”
山崎龍二將手中的水晶球高高舉起。球的銀白應到了某種召喚,旋轉的速度驟然加快,快到最後只能看到一個銀白的環在球飛速旋轉。球表面出現了裂紋,裂紋從頂端蔓延到底部,像是一顆正在孵化的蛋。然後,球碎裂了。
銀白的沒有灑落,而是懸浮在半空中,像一顆失重的星雲。那團在克里斯頭頂緩緩旋轉,一一地滲進他的。克里斯的笑容在接到他頭皮的那一刻凝固了。不是痛苦,而是一種超越了痛苦的、無法用語言描述的覺——像是有人在用火焰從他的骨頭部向外燃燒,又像是有人用冰錐從他的脊椎裡向外鑿穿。他的劇烈地抖,雙手握拳,指甲嵌進掌心,鮮從指間滴落。但他的笑容沒有消失,只是凝固了,像是一張被時間定格的畫。
七枷社的手按在克里斯的肩膀上,將自己的力量過掌心傳遞過去。夏爾米的微微前傾,額頭抵住克里斯的後腦勺,火紅的短髮垂落在年的臉頰兩側。
他們三個人之間的空氣開始扭曲,開始旋轉,開始變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
然後,時間和空間,一起停止了。
不是修辭,不是誇張。是真的停止了。C區廣場上空飄浮的灰塵停在了半空中。遠高樓上的電子屏畫面凝固在了一個不完整的幀上,半邊是藍半邊是黑。路燈的線不再向前傳播,而是懸掛在半空中,像無數被截斷的明線。
坂崎由莉的張開了一半,要說的話卡在嚨裡,的瞳孔倒映著凝固的線,整個人如同一座蠟像。羅伯特的手還保持著向由莉的姿態,指尖的紋理清晰可見,像是被最高超的雕刻家一刀一刀鑿出來的。
不知火舞站在程勇側,的手正在向程勇的方向出——覺到了不對勁,想拉住程勇,但的手指在距離程勇角不到三寸的地方停了下來,再也沒有辦法前進一步。
程勇沒有停。
他是在場的所有人中,唯一一個還能的人。
而被捲這個空間的,不只是克里斯、七枷社和夏爾米。整個C區廣場,以及廣場上所有人的意識,全部被吸了這片虛數空間。
坂崎由莉覺自己在墜落,但不是向下墜落,而是向所有的方向同時墜落。上、下、左、右、前、後——在這些方向的概念都不存在的空間中,覺自己像一個被拋真空中的溺水者,在虛無中掙扎、翻滾、迷失。
想,不出聲。想抓,抓不住任何東西。甚至覺不到自己的,覺不到手腳的存在,覺不到心跳和呼吸。只有一個意識,一個被困在無盡虛無中的、正在慢慢被絕吞噬的意識。
“由莉。”
“師傅……”坂崎由莉的聲音在虛空中傳播得很奇怪,像是隔著一層水,“我們在哪?這是哪?”
“放心,只不過到了一個虛數空間而已。” 程勇安道。
所有的格鬥家們也都是清醒了過來,先是檢查自的狀態,隨後就是觀察四周。
一道更亮的芒在眾人面前炸開。
那芒不是從別來的,而是從虛數空間的中心位置——從克里斯所在的位置。年的已經沒有“站立”這個姿態了。他的雙腳離開了任何可以稱之為“地面”的存在,整個人懸浮在虛數空間的中心,四肢自然下垂,頭部微微後仰,像是在仰著某個凡人看不見的神明。
他的在發,銀白的芒從他的皮下出來,將他整個人變了一顆半明的人形星辰。那芒越來越亮,越來越強,強到坂崎由莉不得不閉上眼睛,但即使隔著閉的眼瞼,依然能覺到那芒的存在——
不是“看到”,而是“知”到。在虛數空間中,不是過眼睛來接收的,而是直接作用於意識。大蛇誕生的芒,不是照亮空間,而是照亮每一個被捲這裡的靈魂,讓所有人都無法逃避地、被迫地見證它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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