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道:“我知道武都頭不是那等趨炎附勢之人,但好漢不吃眼前虧。金子是外之,你留著它,些皮之苦,等養好了傷,日後還有大把的好日子過。”
武松握著那包金子,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不識好歹的人。程勇這番話,句句在理。他武松雖不怕吃苦,但犯不著撐著讓子罪。再說,他如今是配軍,到了牢城營,若是沒有一個錢開路,管營差撥輒便是一頓殺威棒,打死也是白打。
“哥哥厚意,武松心領了。”武松點了點頭,將那包金子收懷中,“此恩此德,容當後報。還不知哥哥姓名?”
“姓程單名一個勇!”
程勇見他收了,臉上出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忽又低聲音,意味深長地道:“武都頭,我還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員外請講。”
程勇四下看了看,那兩個公人識趣地走到前面去了,這才說道:“武都頭這一去,雖說罪不至死,但畢竟背了人命司,臉上也刺了字。日後就算滿了刑期,回到穀,又能怎樣?西門慶雖死,他的那些狐朋狗友還在,不得要找你麻煩。”
他目炯炯地著武松,一字一頓地說:“以武都頭的子——仗義、剛烈、眼裡不得沙子——遲早有一天,會和府翻臉。到那時候,這孟州也容不下你,這大宋的天下也容不下你。”
武松抬眼看他。
程勇微微一笑,低聲道:“你乃天殺星的命格,此生逃不開殺戮,既如此何不以殺止殺,賺取功德。說不定還能讓你那哥哥起死回生。”
這兩個字說得很輕,卻像一記悶雷,在武松耳邊炸開。
武松臉微變,目陡然銳利起來,盯著程勇:“哥哥這話,是什麼意思?”
程勇卻毫不懼,依然面不改,笑道:“武都頭莫急。我不是府的人,也不是要勸你做什麼。我只是說——若真有那一日,你在江湖上無可去了,不妨來找我。”
武松忽然笑了。
那是他自從哥哥死後,第一次出笑容。
“若真有那麼一天,武松定當來投哥哥,還哥哥莫要嫌棄。”
程勇哈哈大笑:“好說好說!”
武松沒有回答,但他眼中那道芒,已經替他回答了。
程勇笑著,拱手一揖:“孟州路遠,武都頭保重。你我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程勇轉大步離去,不多時便消失在山林之中。武松著他的背影,了懷中的金子,深吸一口氣,翻上驢,對兩個公人道:“走吧。”
驢蹄噠噠,重新踏上通往孟州的道。
而程勇則是朝著下一個目的地飛去——二龍山。
既然來了這個世界,袖手旁觀實在是不符合程勇的心意了,這靖康恥還是讓他煙消雲散的好,這大慫江山還是換個人來坐吧。
你說為什麼不選梁山,畢竟梁山泊易守難攻,是落草造反的最佳選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