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英知道今日難以善了,心中一橫,咬牙關,舉刀便砍。他是膽包天,卻不是真的不怕死——但既然跑不了,拼一把或許還有活路。
他的刀剛舉起來,魯智深已經了。
六十二斤的水磨禪杖橫掃而出,帶著呼嘯的風聲,“當”的一聲砸在朴刀上。王英只覺得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撞過來,虎口瞬間崩裂,朴刀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幾翻,遠遠落進草叢裡。
接著,禪杖的第二擊已經到了。
魯智深出手毫不留,禪杖直直砸下,正劈在王英的天靈蓋上。只聽得“咔嚓”一聲脆響,王英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炸開,紅白之濺了一地。他那矮小的子晃了兩晃,撲通一聲栽倒在地,手腳搐了幾下,便再不了。
從出手到斃命,不過兩招。
魯智深收回禪杖,在鞋底蹭了蹭上面的跡,吐了口唾沫:“便宜你了。像你這種人,該剮三千刀。”
二十個嘍囉見大當家被人一招斃命,嚇得魂飛魄散,扔了兵就跪,磕頭如搗蒜:“好漢饒命!好漢饒命!小的們也是被無奈!”
魯智深懶得殺這些小嘍囉,一揮手:“綁了!押回山上去!”
曹正帶著人上前,將二十個嘍囉捆得結結實實,扔在路邊。
可就在這時候,山上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喊殺聲和雜沓的腳步聲。
魯智深抬頭一看,但見山道上塵土飛揚,一大群人正從山上衝下來,當先兩個,正是錦虎燕順和白麵郎君鄭天壽。二人後,麻麻跟著上百個嘍囉,舉著火把,提著刀槍,氣勢洶洶地殺下山來。
原來燕順和鄭天壽在王英走後,左等右等不見他回來,心中越發不安。燕順坐立不寧,終於對鄭天壽道:“不行,我得下山看看。王英那個子,見了人就走不道,萬一出了岔子……”
鄭天壽也擔心起來,道:“我也去,多帶些人。”
二人當即點起上百嘍囉,一路追了下來。等他們衝到半山腰,往下一看——王英的橫在地上,二十個嘍囉被捆一串,魯智深正提著禪杖站在那裡。
燕順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兄弟!”燕順眼眶裂,怒吼一聲,“魯智深!你殺我兄弟,我跟你拼了!”
他抄起一口大刀,縱衝下山來。鄭天壽也紅了眼,著朴刀隨其後。上百個嘍囉見兩個頭領衝了,也吶喊著湧了上來。
魯智深正要提杖迎戰,後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
“提轄,這兩個給我。”
楊志提著朴刀,從樹林裡緩步走出。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踏得極穩,像一頭捕獵前的豹子,渾上下著一冷靜而致命的殺氣。
魯智深看了他一眼,嘿嘿一笑:“行,灑家給你陣。”
楊志點了點頭,橫刀而立,迎上了燕順和鄭天壽。
燕順衝在最前面,大刀當頭劈下,勢大力沉。他在清風山做了多年大頭領,手底下確實有些真功夫,這一刀又快又狠,換了尋常對手,怕是要被一刀劈兩半。
但楊志不是尋常對手。
他是三代將門之後,正經的武舉出,刀法經過了千錘百煉。燕順那一刀劈來,楊志不閃不避,朴刀斜斜一,“鐺”的一聲將大刀格開,順勢反手一刀,直取燕順咽。
燕順大驚,慌忙側閃避,刀鋒著他的脖頸掠過,削下一縷頭髮。他還沒來得及慶幸,楊志的第二刀已經到了——這一刀更快,更狠,從一個刁鑽的角度刺向他的小腹。
燕順勉強用刀柄格了一下,卻被震得後退三步,虎口發麻,口一陣氣翻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