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得不沉下心去思索這其中的緣由與深意,因為他並非「均衡」的行者,所以對他而言,從來都不是踏上的命途越多越好。
每一份力量的背後,都對應著同等的代價與報應……這一點,他比誰都清楚,也比誰都有會。
更何況,命途之間,本就會相互影響,相互牽制,一一毫的偏差,都可能引發連鎖反應。
那未被他計算在的命途,很可能會讓他所行的道途,最終走向一個未知的、無法掌控的結局。
安這個人,本就是一個矛盾的集合。
有時,他看起來與常人無異,談笑風生,冷靜自持;
可有時,卻又矛盾得像是一個被虛構史學家倉促造出來的假人,偏執又極端。
他不服於命運的掌控,拼盡全力想要掙命運的枷鎖,可又習慣地去算計一切,去掌控他人的命運。
而在這個「他人」之中,也包括自己。
這突如其來的“失策”,讓他的心裡極不舒服。
一旁的虛空萬藏見安並未像以往那般,隨口解答自己的好奇,反而皺著眉陷了深沉的思索。
它立刻便知道,定然是發生了什麼超出預料的意外。
“發生什麼事了嗎,先生?”它小心翼翼地問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疑。
這也難怪它疑,因為過去的安,似乎從來都沒有將看似人畜無害的「同諧」放在心上。
即便安知道,「同諧」亦是帶領宇宙走向末日的結局之一。
安一直真正在意的,從來都是「歡愉」、「毀滅」與「虛無」這般,一眼去,便知對宇宙有著滔天威脅的命途與星神。
至於為什麼「歡愉」也會被安列算計的名單……
這其中,並沒有任何的私心,立於「存護」中心的他,向來不屑於在自己的道途中,夾帶半分私貨。
但到底是為什麼,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而且那個故事,會很長,很久遠……
久遠到,要從阿哈攀上虛數之樹的那一道枝丫開始,要從那場顛覆寰宇的歡笑,初端倪時說起。
良久,安才從思索中回過神來,輕輕搖了搖頭,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
“並不是什麼大事……至於希佩的第三重面相是什麼,我也不清楚。”
“不過,歌斐木有一件事,從頭到尾都搞錯了,「同諧」的第二重面相,並非純粹的「秩序」。”
“不是「秩序」?”虛空萬藏的疑更甚,機械音都帶著幾分錯愕:
“可是,在當年的寰宇蝗災後,「同諧」吞併「秩序」的事,本就是寰宇皆知的事實……”
安微微頷首,眸沉凝:
“誠然,「同諧」確實吞併了「秩序」,祂的面相中,也確實存有「秩序」的影子,這一點不假……但,那並非完全的「秩序」。”
“剛剛的倒影中,歌斐木也說了,「同諧」吞併「秩序」,並非希佩的主選擇,而是遵照太一計劃的被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