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從來都不是一種懲罰,也不是失頂後的決絕。
而是一種“知足”。
他一直以來對琥珀的培養,就像是在高考考場上書寫語文作文。
滿分五十分的作文,他認認真真寫到四十九分的程度,就選擇了收手。
很多時候,一篇作文,新增再多華麗的修飾,再多刻意的意境渲染,再多冗餘的辭藻,也無法描繪出那最後最珍貴的一分。
強行去雕琢,強行去追求完,反而會讓整篇文章變得雜無序,失去原本的純粹與好,得不償失。
那最後一分是“神來之筆”,是“可遇不可求”,是越是刻意追尋,就越容易失去的東西。
當然,這並非是因為安沒有能力去拿到滿分。
恰恰相反,以他的本事,他當然可以去搏那完的五十分。
他可以用更極端的方式打磨,可以讓為真正意義上的“最完的作品”。
但他沒有。
如果有那個時間,去檢查一下別的題目,看看有沒有紕,不比死磕作文更容易得高分嗎?
這才是最穩妥、最能護周全的選擇。
安的眼睛依舊微微閉著,靜靜著額頭傳來的、屬於琥珀指尖的微弱溫度,心底一片平和。
窗外,夜漸深,那抹微弱的月,終於完全了厚重的雲層,再也不見蹤跡。
星際都市的霓虹燈,過窗欞,點綴在房間裡,五彩斑斕,如同散落的銀河,璀璨而溫。
琥珀低著頭,目落在自己抖的指尖上,在心裡一遍又一遍,默默數著:三次。三次機會……
忽然覺得,安給予的這三次機會,或許是這個向來冷酷無、從不輕易流溫的男人,能給予的,最慷慨的東西。
時間,再次在安靜的氛圍裡緩緩流逝,漫長到彷彿過了一個世紀。
窗外的天際,漸漸泛起了一魚肚白,第一縷旭穿層層夜,劃破天際,照亮了沉寂的星空,給大地帶來了第一明。
琥珀以為,安早已在這份平靜中睡,自己也該輕輕退下,不去打擾他休息。
就在準備緩緩收回雙手,悄悄轉離開的時候,安突然再次開口,打破了黎明前的最後一寂靜。
他的聲音帶著一剛睡醒的沙啞,卻依舊清晰,目平靜地看向遠方,緩緩問道:
“琥珀……”
“我在。”
“知道你召喚的從者,那個恩奇都的傢伙……他是什麼嗎?”
琥珀愣在原地,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微微蹙眉,仔細回想了關於從者恩奇都的所有資訊,沉默片刻,隨即如實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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