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塔漫長的認知與過往無數次合作中,螺咕姆是絕對的規則踐行者,是分秒不差的代名詞。
他的每一次赴約、每一次實驗、每一次會面,永遠準到毫秒,從未有過分毫偏差。
遲到這種事,放在螺咕姆上,簡直是天方夜譚,前所未有。
“你竟然會遲到?對整個天才俱樂部而言,這可真是近十個琥珀紀以來最罕見的事了。”黑塔眼底滿是新奇與調侃。
螺咕姆緩步走工作室,機械眼眸微微閃爍微,先禮貌回敬了安的禮節,隨後轉頭面向黑塔,語氣平穩,毫無波瀾地解釋道:
“本次安先生的邀約較為倉促,我手中正有一件要事尚未收尾,測算躍遷軌跡時,出現了一些意外的變數,最終導致微量遲到。”
話音落下,他微微垂首,姿態誠懇,主承擔下所有過錯:“結論:這是我的計算疏,我為此致歉。”
他的每一句話都條理分明,沒有推諉,沒有辯解,完全遵循著絕對理的糾錯邏輯。
可黑塔對此毫不在意。
區區幾分鐘的微量遲到,在輒越億萬年、耗時數星年的星際行程中,渺小得可以直接忽略。
比起這微不足道、無傷大雅的小失誤,螺咕姆口中那件能打他完運算、讓他破例遲到的“要事”,才真正勾起了這位天才全部的好奇心。
順勢追問,語氣帶著幾分好奇:“要事?你是攻克了新的科研課題,還是你那個課題有了進展?”
天才俱樂部的每一位員,其研究方向都走在寰宇認知的最前沿,他們的每一次微小突破,都有可能顛覆現有的理論,震撼星海。
黑塔與螺咕姆相已久,彼此常年學流、科研協作,關係遠超俱樂部那些泛泛之的同僚,故而毫無顧忌,直白追問。
工作室再度陷短暫的安靜,全息屏的資料流轉聲愈發清晰。
面對黑塔直白的追問,素來有問必答、邏輯秒回的螺咕姆,第一次沒有立刻給出答案。
他的機械頭顱緩緩轉,幽藍的學眼眸轉向側的安,眼眸深的資料流瞬間變得集紛,無數資訊快速跳、篩選、核驗。
那沉穩的目中,帶著極致的謹慎與清晰的詢問意味。
這件事牽扯甚廣,涉及星際和平公司,牽扯天才俱樂部,更有關於安此前的佈局與安排。
而安作為這場事件中的「第一委託人」,他有必要詢問安的意見。
安將他細微的神態變化盡收眼底,心中瞭然,角揚起一抹從容淡然的淺笑。
他姿拔佇立原地,氣質坦溫和,沒有毫遮掩與忌憚,隨意擺了擺手,語氣鬆弛自然:
“無妨,不是什麼機要事,無需瞞,儘管細說便可。”
得到安明確的許可指令後,螺咕姆眼眸中的紛資料流瞬間平復,恢復了一貫的規整有序。
他微微頷首示意,隨後目平視前方,同時看向黑塔與自始至終靜默佇立、神態溫婉淡然的阮·梅。
在兩人的注視下,螺咕姆條理清晰地緩緩開口,以最客觀中立、準細緻的語言,將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一不地娓娓道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