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伙睡覺喜歡打橫,佔地面積堪比一個年人。一晚上小腳丫子不是踢在他的下上,就是踹在他的肋骨上。
那幾肋骨本來就過傷,有兩還是當年被震裂的,後來雖然長好了,但變天的時候還是會作痛。
有時候歲歲一腳下去,力道之狠、角度之刁鑽,踹得他差點以為自己陳年舊傷復發了。
他還不敢總是往姜知那邊跑。
有一次姜知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你我頭髮了”,他嚇得半天沒敢再躺下去。最後每次都只能大半個子懸在床沿邊上。
最重要的是,他今天好不容易等到了一個完整的、不被打擾的夜晚。
他有一肚子的話想跟姜知說,有很多事想做。
怎麼可能再放這個小電燈泡進來搗。
“不同的地方有很多。”程昱釗含糊其辭,“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姜知聽著聽著,突然就品出味兒來了。
歲歲還在抗議,程昱釗抱著他往兒房的方向走,腳步不停:“你之前不是說,自己是小男子漢嗎?”
歲歲立刻起小脯,大聲回答:“我是男子漢!”
“那男子漢是不是都應該自己睡兒房?”程昱釗循循善,搬出了殺手鐧,“你忘了你之前說過什麼了?你說過你長大了要保護媽媽。如果你現在連自己一個人睡覺都不敢,以後怎麼保護媽媽?”
歲歲被他這番理論繞得有點暈。
小眉糾結地擰在一起,低頭看了看懷裡的小枕頭,又看了看爸爸,進行著激烈的思想鬥爭:“可是......可是我想和爸爸媽媽睡......”
程昱釗被這句言暖得心頭一熱,心裡其實也不好。
這孩子前四年都沒有父親,在別的小朋友被爸爸舉高高,騎在肩膀上逛公園的時候,他在被兒園的小朋友欺負,被人罵是野孩子。
那些年裡,代替他陪著這個孩子長大的人,一個比一個用力。
姜知、時謙、江書俞、周子昂、姜爸姜媽。
他們替他撐起了歲歲頭頂的天,而他是那個把天捅塌的人。
現在歲歲好不容易有了一個完整的家,想跟爸爸媽媽在一起睡,這個要求有什麼過分的呢?
程昱釗差點搖了。
不能心。
今天心了,他就得在兒子的小腳丫和老婆的溫度之間做選擇。
明天歲歲還會用同樣的招數,後天、大後天也會。
“這樣,你今晚乖乖自己睡,明天上午,爸爸陪你下樓堆雪人當目標,再試試新買的玩槍,怎麼樣?”
一聽到試槍,歲歲眼睛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