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的餘溫還漫在客廳的空氣裡，暖黃的落地燈斜斜鋪在淺灰地毯上，映得茶几上未收的餐盤都裹著一層和的暈。顧西蹲在行李箱前，把前幾天帶回去的服一件一件拿出來，作慢而細緻，像是在梳理一段平緩的時。
客廳裡很安靜，只有布料的輕響，偶爾能聽見廚房傳來洗碗機工作的低鳴。
“還沒收拾好？”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季忘川拿著手機走出來，聲音得很低，像是怕打擾到。他剛打完一半電話，中途需要拿份檔案，目落在蹲在地上的顧西上時，腳步慢了下來，眼底漫過一層淡淡的和。
顧西點了點頭，抬頭看他，聲音輕緩：“快好了，就剩幾件放進去就行。”說話時，額前的碎髮垂下來，遮住了一點眉眼，季忘川走過去，手替把碎髮別到耳後，指尖不經意到的耳廓，兩人都頓了一下，空氣裡忽然多了幾分微妙的暖意。
“我去拿份檔案，很快回來。”季忘川收回手，低聲說了一句，轉走向玄關的檔案櫃，作輕得幾乎沒有聲音。顧西看著他的背影，他今天穿了件深灰的家居服，肩線拔，背影沉穩，莫名讓人覺得安心。收回目，繼續收拾。
季忘川拿了檔案回到書房，關門前又回頭看了顧西一眼，見正起整理茶几上的餐盤，便輕輕帶上門，重新撥通了苗林的電話。電話接通的瞬間，他的語氣瞬間變得沉穩專業，褪去了方才面對顧西時的和。
“喂，苗林，剛才說到哪了？”季忘川坐在書桌前，指尖輕輕敲了敲桌面，目落在桌角的日曆上，明天的日期被圈了出來，旁邊標註著“見委託人”的字樣。
電話那頭的苗林連忙回應，聲音帶著幾分幹練：“季律，剛才說到明天上午十點，委託人會到律所，我已經把會議室收拾好了，相關的資料也整理了一部分，不過有個況得跟您說一下，這個案子可能比我們預想的要複雜。”
季忘川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指尖的作停住，語氣平靜：“說說。”他做律師這麼多年，經手過無數離婚司，大多牽扯到財產分割和子養權，複雜的案子見得多了，但苗林特意強調“比預想的複雜”，想來是有特殊況。
“委託人林晚，今年三十五歲，和丈夫結婚八年，有個六歲的兒。丈夫是做建材生意的，近幾年生意做得不錯，但兩人早就破裂了，林晚半年前就想離婚，可丈夫一直拖著不肯。”苗林的聲音條理清晰，一邊翻著手裡的資料，一邊緩緩說道，“關鍵問題在財產上，林晚說，丈夫早在一年前就開始轉移財產了，把名下的房產、車子都過戶到了他父母名下，公司的份也低價轉讓給了他的弟弟，現在明面上能查到的財產，就只有幾萬塊的存款，本不夠分割。”
季忘川沉默了片刻，指尖輕輕挲著手機邊緣，眼底閃過一凝重。財產轉移是離婚司裡很常見的問題，但大多是轉移部分財產，像這樣幾乎把所有財產都轉移乾淨的況，理起來確實棘手。想要追回轉移的財產，需要收集足夠的證據，證明對方轉移財產的行為是惡意的，且損害了委託人的合法權益，這個過程往往耗時耗力，還不一定能百分百功。
“林晚手裡有什麼證據嗎？比如轉賬記錄、房產過戶憑證之類的。”季忘川問道，語氣依舊沉穩，沒有毫慌。做律師最忌諱的就是自陣腳，無論案子多複雜，都要先理清思路，找到突破口。
“目前沒有太多實質的證據，”苗林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林晚平時在家照顧孩子，很管丈夫的生意和財產，直到半年前想離婚，去查財產的時候才發現不對勁。手裡只有幾張丈夫近幾年的銀行卡流水，但流水裡很多大額轉賬都備註的是‘借款’‘貨款’，本看不出是轉移財產。房產和車子的過戶記錄，去房產局和車管所查過，但對方是過合法的手續過戶的，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問題。”
季忘川點了點頭，心裡大概有了底。合法手續下的惡意轉移財產，最難的就是找到證據證明“惡意”，對方既然能做得這麼幹淨，大機率是提前諮詢過律師，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他指尖敲了敲書桌，緩緩說道：“明天見了林晚再說，讓把手裡所有的資料都帶過來，哪怕是不起眼的聊天記錄、照片都可以，說不定能從中找到線索。另外，你再去查一下丈夫公司近幾年的財務報表，還有他父母、弟弟名下的財產變況，重點查一下房產和份轉讓的時間節點，看看能不能找到關聯。”
“好的季律，我明天一早就去查。”苗林連忙應下來，又補充道，“還有個事，林晚說丈夫最近一直在跟搶兒的養權，還威脅說，如果敢離婚，就不讓見兒，甚至會讓淨出戶。現在心裡很慌，緒不太穩定，明天見面的時候，您可能要多安一下的緒。”
季忘川眉頭皺得更了，離婚司裡，一方用孩子威脅另一方的況並不見，這種行為不僅不道德，嚴重的還可能犯法律。他沉聲道：“我知道了，明天見面我會跟通清楚，養權的問題，會據孩子的意願和雙方的養條件來判斷，丈夫的威脅沒用，法律會保護和孩子的合法權益。你先把這些事安排好，有什麼況隨時跟我聯絡。”
“好的季律，那我先不打擾您了，明天見。”苗林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季忘川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了眉心。窗外的夜越來越濃，路燈的過窗簾的隙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影。這個案子確實棘手，財產轉移證據不足，還有養權的糾紛，對方態度又強，想要幫林晚爭取到應有的權益，恐怕要費不功夫。
他睜開眼睛，目落在書房的門上，腦海裡忽然浮現出顧西的影。剛才蹲在地上收拾行李箱的樣子，安靜又溫，像是一束，能驅散所有的疲憊和煩躁。他起走到門邊，輕輕推開一條，看到顧西正坐在沙發上看書，手裡拿著一本金融類的書籍，指尖夾著一支筆，偶爾在書頁上劃幾下，神專注。
客廳的落地燈剛好照在上，暖黃的裹著的影，和得不像話。季忘川站在門邊看了一會兒，心裡的凝重漸漸消散了不，他輕輕推開門走出去，顧西聽到靜，抬頭看他，眼神里帶著幾分疑：“電話打完了？”
“嗯，打完了。”季忘川走過去，坐在邊，手輕輕攬住的肩膀，讓靠在自己懷裡，聲音低沉和，“在看什麼？這麼認真。”
顧西把書舉起來給他看，封面是《金融市場學》，輕聲說道：“下週要給學生上這一章的容，提前再梳理一下知識點，怕上課的時候出錯。”說話時，語氣裡帶著幾分認真，作為金融系的老師，一直很嚴謹，每節課前都會反覆備課，確保自己講的容準確無誤，不辜負學生的信任。
季忘川低頭看了一眼書頁上麻麻的批註，眼底漫過幾分心疼，手了的頭髮：“別太累了，早點休息，備課不用這麼拼。”他知道顧西對工作很上心，但也心疼總是熬夜備課，把自己搞得這麼累。
顧西點了點頭，靠在他懷裡，輕輕合上書本，放在沙發扶手上。把頭埋在他的口，能聽到他沉穩的心跳聲，很有安全。客廳裡很安靜，只有兩人的呼吸聲織在一起，窗外的夜溫，晚風輕輕吹過窗簾，帶來一涼意，卻毫影響不到懷裡的暖意。
“明天你要去律所見委託人？”顧西忽然開口問道，聲音輕輕的，帶著幾分好奇。剛才收拾行李的時候，約聽到他在書房打電話，提到了“委託人”“案子”之類的字眼，大概猜到他明天有工作要忙。
季忘川嗯了一聲，輕輕拍了拍的後背，沒有多說案子的事，怕擔心。他低聲說道：“嗯，明天上午去律所待一會兒，理完事就回來，下午陪你出去走走。”
顧西抬頭看他，眼底閃過幾分笑意：“不用特意陪我，你忙你的工作就好，我也不是特別想出去。”知道季忘川工作忙，不想因為自己耽誤他的事，更何況他手裡的案子大機率不輕鬆，只想讓他安心工作，不用心自己。
季忘川看著眼底的諒，心裡暖暖的，低頭看著，聲音溫：“不耽誤，工作能理完，說好要陪你的，就不會食言。”他說話時，眼神格外認真，顧西看著他的眼睛，心裡泛起一陣暖意，輕輕點了點頭，重新靠在他懷裡，閉上眼睛，著他懷裡的溫度，漸漸放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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