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臻面容平靜,並未因為他的嘲諷而變臉。
淡聲開口:“你如今在翰林院,名義上是侍講,實則沒有實差,修書的事不到你牽頭,朝中的機要你也沾不上邊,若一直困在翰林院,往後十年大抵便是這般熬日子了。”
“所以,你今日主住我,就是來笑話我,笑話我不如你升快,笑話我空有抱負卻一事無,是不是?”俞昭眸之中跳著怒火,“江臻,你大可不必如此!”
“我沒有這個意思。”江臻輕輕搖頭,“我是來給你指一條明路,一條更利於你施展才能的路。”
俞昭冷笑了一聲。
他不相信。
這個人明明可以與他和離,保全俞家的面子,卻偏偏求來休夫書,讓他一輩子被釘在恥辱柱上。
現在站在朝堂上風生水起,反過來要給他指路?
沒有那麼好心。
“三皇子的封地,在西北邊境的雲州,那裡雖荒涼偏僻,卻也正是最需要人才的地方,邊境不穩,民生凋敝,只要你去了那裡,用心治理,便能輕易積累功績,遠比在翰林院做個閒職更有前途。”江臻耐心道,“我可以在三皇子面前舉薦你,讓你直接前往雲州,居四品,掌一州之地。”
“四品?”俞昭被氣笑了,“江臻,你是不是覺得我俞昭蠢?地方四品,和翰林院五品,哪個更有前途,哪個更接近權力中心,需要我跟你多說嗎?你這表面上是幫我,實則是把我貶去偏遠之地,讓我徹底遠離京城,遠離朝堂,再也沒有翻的可能,你真是好深的心機,好狠的手段!”
“俞大人,你冷靜一點想想,你如今在翰林院沒有出路,留在京城,你只會是池中魚,上不來,下不去,換不了池水。”江臻看著他,“而太子如今足,若他惱怒拿敘哥兒做文章……我讓你去雲州,是為了替敘哥兒安排一條穩妥的路。”
“不必你假好心!”俞昭猛地拂袖,“當初是你拋棄了敘哥兒,那麼敘哥兒的安危,也不到你心,你我早已各不相干,莫要再同我說這些!”
他轉,大步走開。
江臻眉頭蹙。
俞昭子孤傲,又被過往恩怨與當下的緒裹挾,本看不清京城的局勢,此刻就算說再多,也只會被當別有用心的算計。
既然從他那裡走不通,那就只能從俞景敘那邊手。
但怎麼切,不能做得太明,也不能做得太急。
了眉心,暫時將這件事進心底,轉朝宮門外走去。
轉眼便到了臘月十六。
這一日,大將軍府獨子張驍與宜芳縣主大婚。
雖然秋天以來,皇后一力提倡節儉,但當初長公主就封之前,給宜芳縣主這個兒留下了大量的嫁妝,是田莊鋪子的契書就裝了滿滿一匣,綾羅綢緞裝了十幾箱子,還有整套的赤金頭面和南海珍珠。
親隊伍吹吹打打穿過長街,喜錢撒了一路,沿街百姓搶破了頭,在路邊長了脖子看熱鬧。
“好傢伙,這嫁妝從街頭排到了街尾,說也有百抬,不愧是長公主的兒,這排場滿京城找不出第二個。”
“長公主只有一兒一,兒子被圈,就剩下宜芳縣主這個兒,嫁妝自然厚。”
“將軍府向來清貧,縣主這一嫁過去,將軍府就可躋簪纓士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