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階警報如同投靜湖的石子,漣漪雖不洶湧,卻已足以引起岸邊垂釣者的注意。丁星燦返回協會不到四小時,一份措辭嚴謹、蓋有評審團秘書電子印章的《緒穩定問詢通知》,便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他的個人終端待辦事項列表頂端,優先順序標記為“高”。
通知要求他,就其在執行“C7394善後委託”過程中出現的“非標準緒波及演繹中斷事件”,在24小時提一份詳細的書面報告,並預約時間接評審團代表的“非正式談話”。理由冠冕堂皇:確保首席演繹者心健康,維持公眾形象,以及“最佳化未來類似委託的執行流程”。
丁星燦看著那份通知,臉上沒有任何表。該來的,總會來。陸天明的警告言猶在耳,這後續的“問詢”不過是預料之中的組合拳。他將通知標記為“已讀”,然後調出了文件編輯介面。
撰寫這份報告,本就為了一場新的“演繹”。他必須心編織語言,在承認“事實”的基礎上,構建一個合乎邏輯、能夠被評審團接,同時又能夠巧妙掩蓋真實機的解釋。
他不能否認自己的緒失控——太多潛在的資料和目擊者可以作證。
但他絕不能承認這與他對陳默案件本的調查有關。
他更不能流出任何對現有緒技或制的質疑。
指尖在屏上懸浮片刻,然後開始快速敲擊。
【報告主題:關於C7394善後委託執行過程中緒波的說明與反思】
他首先“坦誠”地描述了現場況:提及陳默家庭的極端貧困與悲傷氛圍,強調其“原生緒的糙度與染力遠超預期”。他承認,在嘗試進行“深度共以達最佳安效果”時,自長期積累的、未經徹底釋放的“演繹疲勞”與現場的“高濃度負面緒場”產生了預料之外的“共振效應”,導致暫時的“緒管理系統過載及生理宣洩”。
他將一場靈魂的覺醒與良知的拷問,巧妙地包裝了一次職業的“技故障”和“過載”。他將責任歸咎於“工作強度”、“委託件的特殊”以及自對“共深度”的“過於極致的追求”。
在反思部分,他“誠懇”地表示,將加強自緒閾限訓練,並建議協會未來對類似“高風險”委託進行更嚴格的評估,或考慮採用“多演繹者替介”模式,以分散緒力。他甚至“自我檢討”,認為自己過於專注藝表現,忽略了作安全規範。
通篇報告,邏輯清晰,態度端正,既展現了“專業素養”,又表達了“深刻反省”,完全符合一個追求完卻不慎失手的頂尖藝家的人設。
他仔細檢查了每一個用詞,確保其冰冷、專業,不帶有任何可能被解讀為“真實”的溫度。然後,他提了報告,並隨即預約了次日上午的“談話”。
做完這一切,他靠在椅背上,到一種深深的疲憊。這種在謊言中準編織另一種謊言的行為,比他進行任何一場高難度演繹都要耗費心神。
次日,上午十點整。丁星燦準時出現在評審團樓層的一間小型談話室。房間佈置簡潔,沒有任何窗戶,線來自天花板的均勻冷源。空氣裡帶著淨化系統過度工作後的 sterile 氣味。
負責談話的並非陸天明本人,而是兩位他並不悉的評審團中級員。一男一,表嚴肅,眼神中帶著程式化的審視。這在意料之中,陸天明不會輕易親自下場。
談話開始了。問題基本圍繞著他報告中的容展開,但更加細緻,甚至有些刁鑽。
“丁首席,您報告中提到‘演繹疲勞’,能否說明這種疲勞的累積週期和主要症狀?”
“您如何界定‘高濃度負面緒場’?是否有量化的標準?您認為您的失控,主要是外部環境導致,還是自防機制存在薄弱環節?”
“您建議對類似委託進行更嚴格評估,是基於對演繹者保護的角度,還是認為這類底層緒本有‘汙染’?”
丁星燦一一應對。他的回答扣報告容,語氣平穩,偶爾流出適當的、符合其“失誤者”份的謹慎與懊惱。他再次強調,這只是一次意外的、技層面的問題,並保證將過加強訓練來杜絕此類況。
他像一個的儀,輸出著預先設定的答案,完地扮演著一個因“工作失誤”而接質詢的僱員。
然而,在談話接近尾聲時,那位一直沉默的員,忽然推了推眼鏡,問了一個看似不經意的問題:
“丁首席,在您緒波最劇烈的時候,我們注意到您左眼下方的……嗯,那顆天然標記,似乎比平時更為明顯。據一些邊緣理論研究,某些特定的生理特徵,有時會與緒敏度存在潛在關聯。您個人是否覺得,這個特徵,在本次事件中,可能起到了一定的……催化作用?”
丁星燦的心臟猛地一!
他們注意到了!他們甚至開始將注意力投向了他的淚痣!這絕不是隨口的提問!這背後,必然有陸天明的授意或暗示!他在試圖將“異常”與他上的“標記”聯絡起來!
一寒意瞬間掠過丁星燦的背脊,但他控制住了臉上的每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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