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東家額頭見汗，言又止。
陸景淵也不繞圈子，指尖敲了敲桌面，聲音不大，卻帶著千鈞力：“胡東家，本王的時間不多。工部許了你什麼好，讓你連皇差都敢耽擱？”
胡東家一，差點跪下：“王爺明鑑！小的……小的不敢啊！是……是工部一位大人傳話，說……說若將品料留給……留給……”他瞄了沈清歡一眼，沒敢說下去。
“留給誰？”陸景淵聲音冷了幾分。
“留給……京城來的另一位貴人……”胡東家汗如雨下。
沈清歡心裡一凜：果然！還有競爭對手？工部這是找了別人來摘桃子？
陸景淵冷哼一聲：“皇差要，還是某些人的私利要？胡東家，你這玲瓏閣的招牌，還想不想要了？”
胡東家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王爺開恩！小的糊塗！小的這就去準備王爺要的料！一定挑最好的！”
“不必了。”陸景淵卻擺了擺手，在胡東家絕的目中，話鋒一轉，“本王對你那些料，興趣不大。”
胡東家和沈清歡都愣住了。
陸景淵目轉向沈清歡：“把你之前說的，那種‘玻璃’，還有對琉璃改良的想法，跟胡東家說說。”
沈清歡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趕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包括對明度、均勻度、可塑等方面的要求，以及設想的某些特殊學效果。
胡東家起初還有些茫然，聽著聽著，眼睛漸漸亮了！他是行家，立刻意識到沈清歡說的這些，雖然聽起來天馬行空，但指向的是更高品質、更競爭力的產品！如果真能做，玲瓏閣就能甩開其他競爭對手一大截！
“妙啊！七小姐真是奇思妙想！”胡東家激起來，“只是……這工藝，恐怕極難……”
“工藝不難，本王可以給你指條路。”陸景淵突然開口，說出一個地名和一個人名，“去找此人，就說本王讓你去的。他或許有你要的方子。”
胡東家又驚又喜，連連磕頭：“謝王爺！謝王爺提點！”
從玲瓏閣出來，沈清歡還在震驚中。冰山老闆這作……太了吧？不僅化解了原料危機，還順手給玲瓏閣指了條技升級的路子？這等於直接把潛在對手變了戰略合作伙伴啊！高，實在是高！
看向陸景淵的眼神，充滿了崇拜的小星星：“王爺，您真是太厲害了！您怎麼知道那個人有玻璃方子？”
陸景淵目視前方，語氣依舊平淡：“早年徵西時，俘獲的番邦匠人後裔，安置在江南了而已。”
沈清歡：“……” 好吧，您牛！打仗還不忘搞技儲備！這格局！
原料危機，看似就這麼被陸景淵輕描淡寫地化解了。沈清歡鬆了口氣，覺得江南之行終於要步正軌了。
然而，高興得太早了。當天晚上，一個更令人震驚的訊息傳來——工部那位暗中作梗的李主事，在蘇州驛館，暴斃了！死因不明！
訊息傳到沈清歡耳中時，正在畫新的設計圖，筆尖一頓，墨點滴在紙上，暈開一團黑。
暴斃？這麼巧？
猛地想起陸景淵那句“跳得越高，摔得越重”，一寒意瞬間從腳底竄上脊樑骨。
抬頭，向窗外陸景淵房間的方向，那裡燈火通明。
這位冰山王爺的“放心”，原來……是這麼個放心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