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像一條曬乾了的灰巨蟒，懶洋洋地趴在閩北的丘陵間。沈清歡的馬車在欽差衛隊和靖王府騎的簇擁下，不不慢地走著。挑開車簾，外面是千篇一律的綠樹黃土，看久了眼睛發。
“按這速度，到京城怕是要半個月。” 對坐在對面的老鐵匠嘀咕。
“安全第一，安全第一。” 老鐵匠著懷裡一個用油布包得嚴嚴實實的小木盒，裡面是那塊最重要的、泛著均勻銀灰澤的新合金樣品錠。旁邊另一個稍大的箱子，則裝著其他模型部件和“山神膠”樣本，由年輕工匠抱著。車窗外，趙隊長和靖王府的護衛首領一左一右，目鷹隼般掃視著道路兩側的山林。
傍晚，隊伍抵達計劃中的驛館——位於兩山坳間的“清水驛”。驛館不大，是個方正的兩進院子，土牆斑駁。因提前有公文抵達，驛丞早就清空了閒雜人等，備好了熱水飯食。衛隊接管了防務，崗哨一直放到驛館外的山坡上。
沈清歡的房間被安排在二進最裡間，老鐵匠和年輕工匠分住左右。樣品箱就放在沈清歡房的桌下。一切看似平靜。
深夜，子時剛過。驛館除了巡夜衛兵的腳步聲和蟲鳴，一片死寂。
沈清歡和躺在床上，眼睛睜著。沒睡，腦子裡過著新合金京後可能面臨的種種詰難和演示方案。突然，耳朵了——屋頂瓦片上，似乎有極其輕微的、不同於夜貓走的“嗒”的一聲。
來了。無聲坐起，手向枕邊一個——靖王給的那把改良袖箭。
幾乎同時，窗外傳來一聲短促悶哼，隨即是重倒地的聲音。是暗哨！接著，前院傳來嘈雜的打鬥聲和怒喝：“有刺客！”“保護大人！”
沈清歡迅速滾到床邊死角，心跳加速，但思路異常清晰。刺客目標是樣品，還是人？聽靜，前院是主攻方向，人不，是佯攻？看向桌下的箱子。
就在此時，房間的窗戶紙“噗”地被捅破一個小，一縷細細的、帶著甜腥味的青煙飄了進來。
迷煙！ 沈清歡立刻屏息，用早就備好的溼布捂住口鼻，另一隻手迅速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將裡面無刺鼻的倒在溼布上（簡易氨水，提神防暈）。同時，另一隻手飛快地從床底拖出另一個一模一樣的箱子，與桌下的調換了位置。
剛換好，房門就被猛地撞開！兩個蒙面黑人持刀撲，目標明確，直撲桌下那個箱子！其中一人揮刀就砍向箱鎖。
“砰！” 弓弦輕響，沈清歡藏在床幔後的袖箭出，正中那揮刀者的手腕。那人慘一聲，刀手。
另一人反應極快，顧不上同伴，一把抄起箱子，轉就朝窗外跳。沈清歡沒有追，只是又補了一箭，釘在那人小上。那人悶哼，帶著箱子踉蹌消失在窗外。
此時，趙隊長帶著人已解決前院刺客，渾浴衝了進來：“大人！您沒事吧？”
“我沒事，樣品被搶了！” 沈清歡指著破碎的窗戶，聲音帶著“驚慌”。
趙隊長臉一變，正要帶人去追，沈清歡卻一把拉住他，低聲道：“別急，是那個箱子。”
趙隊長一愣，隨即看到沈清歡腳邊另一個一模一樣的箱子，瞬間明白，鬆了口氣，但立刻又繃神經：“他們可能還有後手！”
“我知道。讓前院靜小點，裝出慌搜尋的樣子。你帶幾個好手，暗中跟上那個傷的，看他去哪，和誰接頭。注意，可能有接應，也可能有……黃雀。”沈清歡語速飛快。
趙隊長會意，立刻吩咐下去。驛館裡“慌”地搜查、救治傷員（衛隊有幾人輕傷），呼喊聲不斷。
約莫兩刻鐘後，趙隊長派出的一個暗衛悄無聲息地返回，低聲稟報：“大人，搶箱子那人腳不便，逃出不遠，在驛館後山松林裡，被另一夥埋伏的人截住了！兩夥人打起來了！搶箱子的那夥不敵，箱子被後來那夥搶了，正往東邊山裡跑！傷那個被同夥揹著往西邊小道去了。屬下已派人分頭跟下去了。”
果然！不止一撥人！沈清歡冷笑。就知道，盯著這塊的眼睛多著呢。前院佯攻吸引注意，後院用迷煙和好手直取樣品，計劃不錯。可惜，他們沒想到樣品有“雙胞胎”，更沒想到後面還有“同行”等著黑吃黑。
“東邊山裡那夥，什麼路數？看清楚了嗎？”沈清歡問。
“天黑林，看不真切，但手利落，配合默契，不像尋常山匪，倒像是……軍中出來的，或者豪門蓄養的死士。用的兵也整齊。”暗衛回答。
軍中？豪門？沈清歡心思電轉。三皇子？還是朝中其他覬覦技的勢力？都有可能。
“西邊傷那個呢？”
“跟丟了。他們很警覺，專挑難走的小道，還用了掩跡的法子。但大致方向是往北，不像是回泉州，也不像去附近城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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