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奉一愣，皺眉：“白日暗？靈玉之，需夜襯托，白日何以得見？”
“哦？”沈清歡點點頭，忽然轉對老鐵匠道，“劉師傅，麻煩把咱們艙裡那個遮的厚布套和火摺子拿來。”
老鐵匠應聲而去，很快取來一個黑厚布套和火折。眾人不明所以。沈清歡接過布套，對曹奉道：“曹公公，下對玉石略知一二，也曾聽聞有些奇石能在暗發。不如，我們當場驗證一下，此玉是否真有靈，也好讓下心服口服，若真是靈玉損，下絕無二話。”
曹奉眼神閃爍，哼道：“靈玉之，豈是你說驗就驗？況且此玉剛落水，需好生呵護……”
“驗證很快，只需片刻，用這布套遮即可。若真是靈玉，經此一驗，更能顯其神異，公公回京也好向陛下稟明，此玉曆經‘水厄’而不損其，更顯祥瑞。若是……”沈清歡意味深長地頓了頓，“也好讓大家明白，究竟是何損，責任在誰。”
這話合合理，還帶著捧殺。曹奉騎虎難下，若不讓驗，倒顯得心虛。他咬牙道：“好！就讓你驗！若損了靈玉，罪加一等！”
沈清歡示意老鐵匠和趙隊長舉起厚布套，在玉山上方和四周圍出一個閉的暗空間。自己則拿著火折，卻沒有點燃，只是對曹奉道：“請公公將玉山捧至布套下暗。”
曹奉示意小太監將玉山捧到布套下。線被遮擋，玉山沉浸在昏暗之中。眾人屏息看著。
一息，兩息，三息……玉山靜靜躺著，除了本的碧綠，並無毫“自發微”。
“看來，白日暗，果然不見。”沈清歡淡淡道，點燃了火折。微弱的火在布套隙，但玉山依舊沒有反應。
曹奉臉有些難看了：“都說了需夜！白日如何能見？”
“是嗎？”沈清歡忽然吹滅火折，在重新陷昏暗的瞬間，快速從袖中掏出一個小巧的、自制的、用“山神膠”封的琉璃管，裡面裝著一些微微泛著藍綠熒的末（是之前試驗某種礦石的副產品，夜效果很弱且短暫）。將琉璃管在玉山旁邊極快地晃了一下。
微弱、短暫、幾乎難以察覺的藍綠熒一閃而逝。但在全神貫注的昏暗環境中，還是被眼尖的人看到了。
“咦？剛才……好像有點？” 一個護衛嘀咕。
“是玉山發了？”有人驚疑。
曹奉也看到了那瞬間的微，心中一，暗不好。難道這玉真能在暗發？不對，那似乎……
沈清歡已重新亮起火折，好整以暇地道：“看來，是在下看錯了，方才並無。或許是水汽反。” 收起琉璃管，話鋒卻陡然銳利，“不過，曹公公，下倒是好奇，您這尊‘碧海仙山玉’，雕工固然湛，但這玉質……似乎並非天然玉石。天然碧玉，質地溫潤，手生涼，且紋理自然。而您這塊，‘玉’手微溫，且這‘雲霧’紋路，未免過於規整靈，倒像是……人工灌注之？”
說著，不等曹奉反應，忽然手，用指尖在玉山底部一不顯眼的“山石”褶皺裡，輕輕一刮。
一點極細微的、翠綠粘稠如漆的膏狀，沾在了的指尖。在火下，那膏鮮豔得刺眼，與旁邊玉的碧綠明顯不同，還帶著一淡淡的、類似桐油和樹脂混合的怪異氣味。
“這……這是何？！” 曹奉臉瞬間煞白。
“此乃‘石髓膠’，又稱‘灌玉膠’，是用樹脂、料、石混合而，常被商用來灌注劣質石料，冒充玉，甚至偽造‘玉髓’、‘雲霧’等異象。”沈清歡聲音清朗，舉起那點膏，“真正靈玉，渾然天，豈會藏此等人工膠質？更可笑的是，此膠畏水，浸泡後易化落。曹公公，您這尊‘祥瑞’，方才落了水，這‘雲霧’紋路，怕是快要化開流走了吧？怪不得您急著誣陷是我驚擾，是想趁‘祥瑞’現形前，找個替罪羊？”
轟！沈清歡的話如同驚雷，炸響在甲板上。所有人，包括曹奉帶來的護衛，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點翠綠膏和已經開始微微變形、部“雲霧”似乎真的在流融化的“玉山”。
假祥瑞！用灌膠假玉冒充靈玉祥瑞！還被當場拆穿！
曹奉面如死灰，渾發抖，指著沈清歡：“你……你口噴人！這……這是你栽贓！是你刮壞了祥瑞！”
“是不是栽贓，很簡單。”沈清歡對趙隊長道，“趙隊長，煩請立刻放下小船，就近請兩位過往的、有信譽的珠寶行家或老玉匠上船，一同驗看。再派人持我名帖，速報前方碼頭府及漕運巡檢，侍監有人以假玉冒充祥瑞，意圖欺詐聖上，並誣陷朝廷命！”
“是！”趙隊長大聲應道，立刻分派人手。
曹奉徹底慌了，尖道：“攔住他們！快！” 他帶來的護衛想，但沈清歡這邊的護衛早已刀劍出鞘，虎視眈眈，人數還佔優。
“曹奉，您現在該想的，不是攔我，而是如何向陛下解釋，這‘碧海仙山玉’，還有您此番南下‘公幹’，究竟是怎麼回事。”沈清歡冷冷看著他，“至於您指控我驚擾之事，待府和行家驗明此玉真偽，自有公論。若此玉為真，我沈清歡認罪伏法。若為假……” 沒再說下去，但眼中的寒意讓曹奉如墜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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