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騾子牽引的騾車，本就有向下的趨勢，被這一推，立刻順著陡坡，加速衝了下去！車碾過碎石和苔蘚，發出刺耳的聲，車劇烈顛簸，幾乎要散架！
“抓了！”沈清歡死死抓住車廂邊框，對裡面的人大喊。楚玉、趙石、李木也都死死抓住能抓的一切。
狼群似乎沒料到獵會以這種“自殺式”的方式逃跑，愣了一瞬，隨即發出憤怒的嚎，也跟著衝下陡坡，但四條在陡坡上追兩個子加重力加速度的車，顯然追不上。
騾車在陡坡上顛簸狂衝，速度越來越快，車不時離地，沈清歡覺心臟都要從嗓子眼跳出來了！周大山臉發白，但還是努力控制著方向，讓車儘量朝著河面衝去。
“要撞樹了！左邊！”趙石驚恐地大喊。前方一棵歪脖子樹擋在路中央！
周大山猛打“方向盤”（其實是用腳踹前軸），車以一個極其驚險的角度，幾乎是著樹幹漂移了過去，車廂板發出不堪重負的，車上的人被甩得東倒西歪。
“前面是石頭！”李木閉著眼尖。
“跳過去！”沈清歡也豁出去了。周大山再次猛踹前，騾車在最後一刻，一側車猛地上一塊凸起的石頭，整個車騰空而起，在空中劃過一道短暫的弧線！
“啊啊啊啊——！”車廂裡響起一片（包括沈清歡自己的）慘。
“噗通！”
巨大的落水聲響起，水花四濺！騾車以一個“平沙落雁式屁著地”的奇葩姿態，一頭扎進了並不算深的河水中，濺起漫天水花！
冰涼的河水瞬間湧進車廂，沒過了幾人的腰。好在河岸是緩坡，水不算太深，車子也沒有翻，只是斜斜地在河灘上，半個車廂淹在水裡。
“咳咳……嘔……”沈清歡被嗆了幾口水，狼狽地咳嗽著，抹掉臉上的水。轉頭一看，周大山半個子掛在車外，正拼命划水。趙石和李木在車廂裡撲騰，像兩隻落湯。楚玉最慘，他弱，被這一通折騰，加上冷水一激，臉白得嚇人，靠在車廂上，連咳嗽的力氣都沒了。
“都……都沒事吧？”沈清歡著氣問。
“沒……沒事，就是喝了一肚子水……”趙石吐著水。
“車……車好像卡住了……”李木掙扎著想推開車門，但車子斜在泥裡，車門被水著，一時打不開。
沈清歡看向岸上。狼群追到河邊，對著水裡的他們不甘地嚎了幾聲，在岸邊逡巡，但似乎不願意下水，最終只能悻悻地退去，消失在林間。
暫時安全了。
沈清歡長出一口氣，覺渾骨頭都像散了架。再看這輛已經半報廢、在河裡的騾車，以及車裡車外幾個狼狽不堪的落湯，真是又好氣又好笑。這什麼事兒啊！被山賊追，被狼群堵，最後還得靠“騾車漂流”逃命？這經歷，說出去誰信啊！
“先……先上岸。”周大山掙扎著從水裡爬起來，去幫忙拉車門。
幾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從變形的車門裡爬出來，互相攙扶著，踉踉蹌蹌地走上河灘，一個個渾溼，凍得直哆嗦，模樣要多悽慘有多悽慘。
沈清歡檢查了一下楚玉，還好，只是虛弱加涼，沒有加重傷。但必須儘快生火取暖，不然非得大病一場不可。
再看他們的“座駕”——那輛可憐的騾車，前半截在河泥裡，後半截翹著，子都歪了，徹底報廢。車上的行李包袱，倒是大部分還在，只是也都溼了。
“車沒了，乾糧也溼了，這下……”趙石哭喪著臉。
“人沒事就好。”周大山倒是樂觀，擰著服上的水，“狼群甩掉了，山賊一時半會兒也追不上來。過了河，對面有條獵道，能通到外面。只是……”他看了看渾溼、瑟瑟發抖的幾人，尤其是臉發青的楚玉，“得趕生火，把服烤乾，不然非得凍出病來。”
沈清歡也凍得發紫，但腦子還算清醒，目掃過四周。河灘還算開闊，對岸也是林。這裡不是久留之地，萬一山賊循著痕跡追來，或者狼群去而復返，就麻煩了。
“周伯，對岸的獵道，離有人煙的地方多遠？”沈清歡問，牙齒有點打。
“順利的話，天黑前能走出去，有個小村子。”周大山道，“但現在……”他看著溼的眾人和報廢的車，意思很明顯，走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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